半尺寬，兩拃深，溝壁是拿碎石和黃泥壘起來的，年頭太久，泥塊風化了大半，溝底塞滿了爛葉子和淤泥，但溝的走向還看得清楚，從北坡腳一首往南延伸，到荒地中間就斷了，被厚厚的板結土層堵得死死的。
“排水溝。”
蘇錦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虎頭蹲在溝邊上，歪頭看了半天：“媽，這是啥？”
“以前有貓在這塊地上修過引水的溝渠，年頭太長沒貓管，淤泥和爛葉子把溝堵死了。水排不出去，就悶在土裡頭，把鹽鹼往上頂。你把溝一通，水往低處走，鹽鹼就能慢慢洗下去。”
李嬸湊過來看了一眼溝裡的淤泥，咂了咂嘴：“哎喲，這溝是哪年修的嘞？我在柳溪村住了二十多年，聽都沒聽說過。”
“至少十年以上了。”
蘇錦指了指溝壁上的碎石，“石頭都風化成這樣了。”
小魚坐在石板上，裹著靈靈給她披的破布，小聲問了一句：“媽，那這個地能種東西了嘛？”
蘇錦回頭看了她一眼，小魚的眼睛亮亮的，跟兩顆露水珠子似的。
“能。”
這個字說得很輕，但西只崽的耳朵齊刷刷豎起來了。
太陽從雲層後頭鑽出來，把荒地上的水窪子照得一閃一閃。
蘇錦正準備讓虎頭沿著溝往南邊繼續扒，巷子口傳來柺杖篤篤篤的聲音。
王老族長拄著拐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個揹著手的瘦公貓，蘇錦沒見過，看穿著打扮像是族裡管田產的。
老族長走到地頭上，拿柺杖點了點那條露出來的舊水溝。
“這啥東西？”
“排水的舊溝渠，堵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蘇錦從溝邊撈起一把淤泥，攥成團，再捏開，“族長你看，這泥是黑的，說明底下的水沒有斷，只是走不動了。”
她又從南邊板結層上摳了一塊白鹼土，放在舊溝邊的石頭上，拿李嬸碗裡剩的粥水澆上去。
水從鹼土上流過，順著舊溝的走向往低處淌。
“鹽鹼跟著水走。溝通了，水流了，鹼就能洗掉。再拿漚肥養上半個月，這地能下種。”
王老族長盯著那條渾濁的小水流看了好一會兒，鬍鬚拽了兩下。
身後那隻瘦公貓插了一句：“老族長，這地荒了七八年了，她一個寡婦貓說能治就能治？”
蘇錦沒接話，蹲在地上繼續扒溝裡的淤泥。
虎頭倒是抬頭看了那隻瘦公貓一眼，嘴巴抿了抿，沒吭聲，低頭跟著扒。
墩墩更乾脆，理都不理，兩隻黑爪子刨得泥點子飛濺。
靈靈蹲在小魚旁邊，衝那隻瘦公貓甜甜笑了一下：“叔，你要是不信，等著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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