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把那枚木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柳”字刻得深，筆鋒帶著老派匠貓的手勁兒，不像隨手刻的。
她沒多想，揣進懷裡，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裂開的黃泥層。
水還在往外滲，渾濁的泥漿順著舊溝往北倒灌，把溝道衝出一條淺淺的水痕。
“虎頭，拿棍子把溝口再撬寬一點，水流太細了。”
虎頭掄起木棍，對著裂縫邊上的硬泥層連捅了五六下，碎泥往兩邊崩開，水流粗了一截，嘩啦啦衝出來，裹著爛葉子和碎石渣往低窪處淌。
墩墩蹲在溝邊，拿破瓦盆把淤泥一盆一盆往外舀。
黑貓崽子不吭聲，幹活的速度比誰都快，兩隻小爪子糊滿了泥漿，連耳朵尖上都濺了黑點子。
靈靈搬了塊拳頭大的石頭塞進溝壁的豁口裡，回頭衝蘇錦喊了一嗓子。
“媽，這塊堵得住不？”
“小了，換大的。”
“大的我搬不動嘞！”
“那就搬兩趟。”
靈靈嘟著嘴跑了，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蘇錦拿爪子在地上劃了幾條線，把荒地分成六塊。
北邊靠坡腳那兩塊土質最好，先改。
南邊鹼最重的兩塊最後動。
中間兩塊居中，用來堆漚肥。
鋤頭是老族長讓貓送來的，兩把，一把缺了角，一把柄鬆了。
蘇錦拿草繩把松的那把綁緊，缺角那把給虎頭使。
虎頭第一鋤下去，震得虎口發麻，差點把鋤頭甩出去。
“媽，這鋤頭咋跟砍石頭似的。”
“你翻的是北邊那塊，底下有舊溝道，土松。往南三步的地方你試試，那才叫砍石頭。”
虎頭往南走了三步，一鋤下去，火星子都快蹦出來了，愣是隻刨了個白印子。
他呲了呲牙，沒吭聲，退回北邊繼續翻。
蘇錦在灶房找了把破掃帚，把灶膛裡攢下來的草木灰掃進瓦盆裡端過來。
昨天她讓靈靈去村後坡腳刨了一筐腐爛的落葉，混著灶灰攪成黑乎乎的一團，聞著有股酸臭味。
靈靈捏著鼻子站在三步遠的地方。
“媽，這啥玩意兒，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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