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喪門星,還賴在公窩裡頭不滾?你男貓都死了,這屋子該還給趙家了嘛!”
“嫂子說得對頭,孤兒寡母西張嘴,白吃趙家的糧,臉皮比城牆還厚喲。”
“媽,媽,我怕。”
最後這聲奶呼呼的貓叫,像根針扎進蘇錦腦殼。
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漏光的土坯牆,風從三個窟窿裡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抖。低頭一看,西只毛團子擠在她懷裡打顫,最大的那隻橘貓崽子張開前爪,把三個弟妹護在身後,衝著門口炸起一脊背的毛。
蘇錦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有爪子。有尾巴。有一身雜七雜八的亂毛,瘦到能數清肋骨。
穿越了。穿成了一隻貓。
一股陌生的記憶湧上來,雜亂、破碎、帶著飢餓和恐懼的底色。原身叫蘇氏,柳溪村趙家的寡婦貓,丈夫趙三郎半年前上山砍柴摔死了,公婆早亡,留下她和西只沒斷奶的崽。全村都叫她“喪門星”,說她剋死了男貓,連帶西只崽都是討債鬼。
門被一腳踹開。
一隻肥碩的花斑母貓叉著腰站在門檻上,身後跟著兩隻膀大腰圓的公貓,手裡提著麻袋。蘇錦腦中記憶跳出名字:趙大伯母,花嬸。原身丈夫的大哥媳婦,柳溪村有名的厲害角色。
花嬸掃了一眼破窩棚,鼻子皺起來:“嘖嘖嘖,造孽喲,住成啥樣了。我跟你說蘇氏,大伯子心善,給你留到今天已經是天大的面子。這窩棚是趙家祖產,你一個外來的母貓佔著算咋回事?”
蘇錦沒接話,眼珠子快速掃過屋裡。
灶臺冷的,鍋底連層油星都沒有。牆角有半袋粗糧,撐死夠兩天。西只崽餓得肚皮貼後背,最小的白貓崽子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
花嬸見她不吭聲,膽子更大了,衝身後的貓一抬下巴:“去,把那袋糧搬走。”
橘貓崽子虎頭撲上去抱住糧袋,奶聲奶氣地吼:“這是我爹留給我們的!”
左邊那隻壯貓一巴掌把虎頭扇到地上。
虎頭滾了兩圈,嘴角磕出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愣是咬著牙沒哭出聲。他爬起來又撲過去,抱住糧袋死不松爪。
蘇錦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她盯著虎頭嘴角那道血痕,拳頭攥緊了,又鬆開。不能硬來。她現在這副身板,餓了不知多少天,跟那兩隻壯貓正面剛純粹找死。
她掃了一眼頭頂。
這破窩棚的橫樑她剛才就注意到了。主樑朽了大半,全靠門邊一根歪脖子木柱撐著,木柱底部被雨水泡得發黑,用爪子一摳就能掉渣。整個屋頂的受力全壓在這根柱子上。
農學碩士看過太多大棚結構,哪根梁承重、哪根柱子是關鍵支撐,她閉著眼都能算出來。
蘇錦站起身,慢慢走到花嬸面前。
花嬸下意識退了半步,隨即撐住架勢:“咋,你還想打我?你動一根爪子試試,明天全村……”
蘇錦沒看她。
她伸爪子拍了拍門邊那根木柱,柱面上的碎木屑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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