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眼看向花嬸。
“房子快塌了,你看見了嘛。你要搬糧食隨便搬,但是萬一房梁砸下來,砸到哪個,那可說不清楚。”
花嬸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指了蘇錦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大伯母,你腿腳好嘛?”蘇錦歪了下頭,“剛才跑得挺快嘛,看來沒砸著,那就好。”
“你,你瘋了!”花嬸尖聲叫起來,“趙家的寡婦瘋了!”
“瘋沒瘋不曉得,反正我西個崽還餓著。”蘇錦蹲下來把虎頭拉到身後,舔了舔他嘴角的血,“大伯母要是沒其他事,慢走不送,小心門檻,別絆著。”
花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錦罵了幾句,帶著兩隻壯貓灰溜溜走了。出門還被斷裂的門框掛了一下毛,薅掉一撮,疼得她倒吸涼氣。
虎頭扯了扯蘇錦的衣角,小聲問:“媽,她還會來嘛?”
“會來。”蘇錦摸了摸他腦袋,“但是下回來,她得掂量掂量。”
靈靈從角落裡鑽出來,眼睛亮亮的:“媽好凶哦。”
墩墩悶聲說了句:“柱子是媽弄斷的。”
蘇錦朝他豎了豎爪子,意思是別聲張。
墩墩把嘴閉得更緊了。
棚頂塌了一半,晚上沒法住。蘇錦把能用的稻草攏到牆角沒塌的那片底下,鋪了個勉強能窩西只崽的位置。粗糧袋保住了,但份量撐不過三天。
她蹲在灶臺前打量了一圈。鍋是鐵的,裂了條縫,還能湊合用。水缸見底。柴火只剩幾根。
牆角那捆發黴的稻草引起了她的注意。
蘇錦湊近聞了聞,又搓了搓草稈。黴是白麴黴,漚堆時間不超過半個月,氮磷比還在合理範圍內。這東西在前世叫粗漚肥底料,埋進土裡半個月就能肥地。
她心裡一跳。
能漚肥,就能種東西。
“蘇家嫂子?”牆外傳來個怯生生的聲音。
一隻圓墩墩的黃白母貓從缺口處探進半個腦袋,手裡端著碗,碗上蓋著片菜葉子。蘇錦認出來了,隔壁的李嬸,村裡出名的饞嘴貓。
“剛才花嬸在你屋頭鬧,我聽見了。”李嬸把碗遞進來,“晌午剩的魚湯,不多,你將就喂崽。”
“謝了,李嬸。”蘇錦接過碗,湯已經涼了,上面飄著幾片碎魚肉。
“莫客氣,你一個貓帶西個崽,造孽嘞。”李嬸說完縮回腦袋,臨走嘀咕了一句,“你今天把花嬸整巴適了,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小心點嘛。”
蘇錦沒應聲。
她把魚湯分成西份,虎頭最大份,小魚最小但最稠。西只崽圍著碗吃得呼嚕呼嚕響,小魚邊吃邊打呼嚕,小尾巴一翹一翹的。
蘇錦舔了舔碗底殘餘的魚腥味,靠在牆根盤算。
三天口糧。半截屋頂。西只崽。一副瘦骨頭身板。花嬸一定會回來,下次可能帶上族裡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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