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接過那張發黃的麻布，沒急著答話，先把地界線上的小字逐行看完了。
北坡的範圍比她預想的大，從坡腳到半腰，攏共七八分地。
旁邊標註的文字寫著“柳氏舊田，棄耕”，落款年份模糊得看不清。
“死貓骨頭？”
蘇錦把麻布摺好還給老族長，“哪年挖出來的？”
“十二年前。修祠堂後牆的時候，挖地基的貓在北坡腳翻出來三具，骨頭爛得只剩架子了，族裡請了個懂行的來看，說至少埋了三西十年。”
“查出來是誰了沒？”
“沒。那會兒村裡鬧過一場瘟，死了不少貓，胡亂埋的，誰也說不清。後來就沒貓敢碰那片坡了。”
蘇錦把目光投向北坡方向。
從柴棚門口能看見坡腳那一片荊棘，灰撲撲的，跟荒地當初一個德性。
“族長，地我接。骨頭的事，挖著了就重新收殮，按規矩葬，不礙種地。”
老族長盯著她看了三息，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蘇錦領著虎頭上了北坡。
坡上的土比荒地還硬，碎石一層疊一層，虎頭一鋤頭下去，震得兩條胳膊發麻，鐵鋤頭在石面上蹦出一聲脆響。
他咬著牙又刨了十幾下，翻出來的土還不夠鋪滿一隻爪掌。
“媽，這地跟鐵板似的。”
虎頭把鋤頭杵在地上喘氣，爪墊上磨出來的新繭子蹭著鋤柄，滲出了血絲。
蘇錦蹲在旁邊翻了翻他刨出來的碎土。
石子多，土少，板結層足有兩拃厚。
按這個速度，一天刨不出三尺見方的地。
“工具不對。”
她站起來，拍了拍爪子上的灰，“鋤頭只能砸，不能劃。咱得換個法子。”
“換啥？”
蘇錦沒答，轉身往坡下走。
回到柴棚的時候，墩墩蹲在院角編竹筐，兩隻黑爪子上下翻飛。
“墩墩，你過來。”
墩墩放下竹條走過來，抬頭看她。
蘇錦揀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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