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噴出來的那一瞬，蘇錦拽著墩墩往後退了三步，渾濁的水柱打在擋牆的碎石上，濺了一地爛草根。
好在水量不大，衝了幾息就弱了下來，變成一股手指粗的細流，順著墩墩挖的引溝慢慢淌開了。
虎頭抹了一臉泥水，蹲在分水口旁邊往裡瞅。
“媽，水清了。”
蘇錦走過去看了一眼。
剛才那股渾水是渠道里三十年的積存被水壓推出來的，真正的山泉跟在後頭，流到引溝裡的時候己經變清了。
這水能用。
接下來幾天，蘇錦把精力全撲在北坡新翻的犁溝上。
引溝裡的水被她拿碎石分成幾路細流，澆進拌過堆肥的新土裡。
頭一批補種的黃豆下了地，三天就拱出了芽。
虎頭每天天沒亮就上坡，拿木犁把新開的地再犁一遍，犁完了蹲在田頭給苗插支撐枝。
靈靈跟在後面澆水，嘴裡唸叨著小魚教她的記數法，澆一行劃一道。
墩墩蹲在引溝邊上修渠壁，拿碎磚把漏水的地方一塊一塊補嚴實了。
他幹活的時候一句話不說，但每修完一段，就蹲下來用爪掌貼著磚面摸一遍，確認水走得順了才起身。
“媽！你快來看！”
靈靈的聲音從北坡上飄下來。
蘇錦扛著鋤頭爬上去，靈靈蹲在第三排豆苗前面，兩隻爪子掐著膝蓋，臉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你數數！三排全出齊了！一棵沒缺！”
蘇錦蹲下來看了看。
豆苗嫩綠嫩綠的，葉片舒展，莖稈挺實，比荒地那邊頭一茬長得還壯。
拌了堆肥的新土果然養根，加上引溝的活水不間斷，苗長得格外快。
“照這個勢頭，半個月之後第一批豆子就能摘了。”
靈靈搓著爪子算了一圈。
“那加上荒地那邊的菜，夠咱家吃到過冬不？”
“夠，還有餘。”
靈靈蹦起來，尾巴豎得筆首，衝坡腳喊了一嗓子。
“虎頭！夠吃到過冬了嘞！”
虎頭在下面扛著水桶，仰頭咧嘴笑了一下，又趕緊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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