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北坡上站了十幾只貓，有來看苗的，有來看地的，還有來看熱鬧的。
花嬸也來了。
她站在自家那畦光禿禿的泥面前面，盯著蘇錦那邊綠油油的苗畦看了好半天，嘴巴抿成一道縫。
她彎腰從自家地裡拔了兩棵枯得發脆的死苗，提著走到蘇錦面前。
“蘇氏，我那畦全凍死了，你這邊多的苗勻我幾棵，我拿雞蛋換。”
蘇錦蹲在田埂上給引溝清淤，頭都沒抬。
“不換。”
花嬸的臉拉下來了。
“你這貓咋這麼小氣嘞？幾棵苗而己——”
“大伯母，你上回拿了我的苗回去栽，活了幾棵？”
花嬸的嘴閉了一息。
蘇錦站起來，拍了拍爪子上的泥，看著她。
“苗給你你也種不活。先學會看土看水，把根養好了，自己種的苗才扎得住。你拿我的好苗回去，土不對水不對肥不對，三天又是一片枯的。”
花嬸的臉漲紅了。
“那你教我嘞！”
“”教可以。
跟大夥一起學，不搞特殊。
“
花嬸嚥了口氣，左右看了看。
周圍幾隻母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看好戲的，有等著看她低頭的。
她攥了攥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來。”
行。
我跟著學。
“
李嬸蹲在旁邊，碗差點從膝蓋上滑下去。
她瞪大了眼睛看花嬸的背影，扭頭跟劉婆婆咬耳朵。”
花嬸低頭了嘞。
我活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她說個‘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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