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把那塊繡著“周”字的深藍碎布疊好，塞進懷裡，沒跟誰多提。
眼下顧不上這個，北坡的苗才是命根子。
第西天早上，她蹲在低棚前面，拿爪子捏住舊布的邊角，一寸一寸掀開。
虎頭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兩隻爪子攥著褲縫，橘毛從脖子根到肩胛全豎著。
靈靈咬著下唇蹲在田埂上，連尾巴都不敢晃。
墩墩抱著竹竿站在引溝邊，一雙黑眼珠子盯著棚下面的苗畦。
布掀到一半，蘇錦停了。
北邊第一排，靠最外面那棵黃豆苗，莖稈折了。
折口發黑，葉子蔫了大半，耷拉著貼在泥面上，根部那圈堆肥被霜水泡透了，顏色發灰。
她把布整個掀開了。
第一排八棵苗，折了三棵。
第二排好一些，莖稈軟了但沒斷。
第三排最裡面的幾棵，葉片上凍傷的紫斑還在，可新芽從莖節處拱了出來，豆粒大，嫩得能掐出水。
“媽——”靈靈湊過來。
“別踩進去。”
蘇錦擋住她，蹲到第一排折斷的三棵苗前面，拿爪子輕輕撥開根部的泥。
根鬚還是白的。
她拿指甲掐了一下折口以下的莖稈，掐出一道淺痕，滲出了一丁點綠色的汁液。
“活的。”
虎頭的爪子鬆了。
“折了的苗不補。”
蘇錦站起來拍了拍泥，“莖斷了根還在，讓它從根部重新發側枝，長出來的比補種的壯。”
“那不補苗？”
靈靈歪著腦袋。
“補了反而擠根。你拿草莖把折口以上的死莖綁一下，別讓它倒在旁邊好苗上頭壓著。”
靈靈翻了個白眼，蹲下去綁草莖了。
虎頭拿木犁繩在肩膀上甩了兩下，眼巴巴看著蘇錦。
“媽，那第二排的呢？軟了，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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