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把那張紙片重新貼回陶罐壁上，拿幹泥封了口，塞進灶臺底下最深的角落裡。
“水到北坡，先尋柳石。”
這句話她記住了，但眼下沒工夫琢磨。
北坡分地之後第三天，麻煩就來了。
一大早，李嬸扛著鋤頭衝到蘇錦院門口，臉上的表情像吃了半斤黃連。
“蘇家嫂子，你評評理嘛！我昨天挖好的引水支溝，今天一早去看，溝口被人拿土堵了，旁邊多出來一條新溝，首接從我那畦地上頭橫著切過去，水全引到花嬸那塊地裡了！”
靈靈端著碗從屋裡出來，聽了這話筷子差點掉地上。
“她又來？”
李嬸氣得鋤頭往地上一杵。
“我辛辛苦苦挖了一天的溝嘞！她半夜起來給我改了道！這叫啥事嘛！”
蘇錦擦了爪子，跟著李嬸往北坡走。
到了一看，不光李嬸家的溝被改了道。
趙老西認的那塊大地，田埂上被人插了三根竹竿，竹竿上綁著布條，把靠引溝最近的一截地硬生生圈了出來。
趙老西蹲在竹竿旁邊，脖子上的毛炸成了刺蝟。
“這是誰插的？我的地！認地那天畫了圖的！”
劉家小公貓從坡上頭跑下來，嘴裡嚷嚷著。
“趙叔你別喊了，我那塊地更慘！種子行都被人踩了兩排，腳印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故意的！”
北坡腳下聚了十來只貓，嘰嘰喳喳吵成一鍋粥。
花嬸站在她那畦地前面，拿圍裙擦著爪子，臉上的表情穩得很。
“吵啥嘞？我那條溝是按地勢挖的，水往低處走，天經地義嘛。怪我咯？”
李嬸抄著鋤頭就要衝過去。
蘇錦一把拽住她胳膊。
“李嬸，先別急。”
“我急得很嘞！她把我溝改了，我那畦苗今天沒水喝，明天就蔫了！”
蘇錦看了一圈，北坡上的貓越聚越多，有幫腔的，有看熱鬧的，有兩邊不得罪悶頭幹活的。
這場面要是不壓下來，分地白分了。
她走到坡腳那棵老槐樁前面，拿鋤頭柄敲了兩下樁面。
“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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