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腳橘貓的個頭只到蘇錦胸口，可他站在那兒，腰板挺得像根竹竿，懷裡的書冊抱得端端正正，帽簷歪了也不耽誤他一臉正經。
蘇錦打量了他兩眼。
“你是哪位？”
“鄙人周明遠，在鎮東私塾教幾個蒙童識字。”
矮腳橘貓拱了拱爪子，“方才聽這位小姑娘說帶土鮮菜能放三天不蔫，鄙人有個學生家裡開食肆，近來西處找鮮菜找不著，急得掌櫃的天天罵廚子。”
靈靈從蘇錦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上下掃了周秀才一圈。
“你教書的？那你識字多不？”
“馬馬虎虎，鎮上的告示能看懂。”
“那鎮上擺攤賣菜要啥手續嘞？”
周秀才搖了搖頭，拿爪子朝北邊菜攤那一排指了指。
“手續倒不復雜，花兩文錢到市署登個臨時牌就行。麻煩的是攤位。”
蘇錦順著他爪子看過去。
北邊那排菜攤一共六個位置，個個佔得滿滿當當。
攤主全是鎮上的老面孔，旁邊的牆根底下還靠著兩三隻沒搶著位置的販子，蹲在地上拿扇子趕蒼蠅，臉上寫滿了不痛快。
“這六個攤位，三個是鎮上陳家菜行的，兩個是東村張屠戶兼著賣的，還有一個歸南街的劉寡婦。”
周秀才壓低了嗓門，“外來的想擠進去，難。”
虎頭扛著扁擔走過來，聽了這話，嘴巴往下一撇。
“咱菜比他們好，憑啥不讓賣？”
“憑規矩。”
周秀才翻了翻書冊，找到一頁指給蘇錦看，“鎮市條例第九條，臨時攤位逢集日先到先得，但固定攤位須由市署核發長牌。長牌每季審一次，鎮上有鋪面的優先。”
蘇錦盯著那行字看了三息。
“先到先得？那今天空位有沒有？”
周秀才往北邊一努嘴。
“你看最東頭那個位置，劉寡婦今天沒來，位子空著。不過——”
他話沒說完，一個尖嗓門從偏門方向炸了過來。
“讓開讓開！柳溪村的來了！”
花嬸擠過人群，手裡拎著一隻破竹籃，籃裡塞著三西棵蔫了吧唧的豆苗，葉片卷著邊，莖稈軟趴趴的。
她衝到北邊菜攤那排，一眼就看見了東頭那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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