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推著板車跟在後面，小魚坐在車上，石板抱在懷裡，兩隻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前面的動靜。
蘇錦把兩隻竹筐擱在空攤旁邊的地面上，掀開粗布蓋子。
綠的。
十棵青菜整整齊齊碼在筐裡，葉片舒展，根鬚帶著拳頭大的土坷垃，露水還掛在葉脈上，碧綠碧綠的，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
旁邊那筐豆苗更精神，莖稈挺得筆首，葉片厚實，莖節間還掛著兩三朵沒開全的黃花苞。
藍褂菜販的眼珠子定在筐上，嘴巴合不攏了。
旁邊路過的幾隻鎮上貓也停下了腳步，往筐裡探頭看。
花嬸的臉色變了兩變，衝蘇錦揚了揚下巴。
“看，這就是咱們柳溪村一起種的！蘇氏的菜也是用我們大夥兒湊的肥種出來的，算村裡的共同成果！”
靈靈蹲到花嬸竹籃前面，拿爪子拎起她籃裡一棵豆苗，掰開根部的泥塊。
根鬚灰撲撲的，好幾條己經發黑髮軟，拿爪子一碰就斷了，爛葉碎渣掉了一地。
靈靈又拿起蘇錦筐裡的一棵豆苗，掰開根部的土坷垃。
白色的根鬚密密麻麻紮在土塊裡，一條條都是活的，掰開的斷口滲出清亮的汁液。
她把兩棵苗並排擱在攤面上，拍了拍爪子，抬頭看著圍過來的貓。
“各位叔嬸自己看嘛。”
圍觀的貓低頭一看，誰也沒吭聲。
兩棵苗擺在一起，高下立判。
花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是凍傷的！品種一樣的！”
虎頭走到花嬸籃子前面，拿兩根爪子捏住籃裡最大那棵苗的莖稈，輕輕往上一提。
莖稈從根部斷了。
斷口發黑，往外滲著一股酸臭味。
虎頭把斷掉的苗放回籃子裡，退了一步，沒多說半個字。
花嬸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拳頭攥在褲縫裡，指節的毛全豎著。
蘇錦從筐裡拿出一棵青菜，掰開菜梗。
斷口處滲出清亮的汁液，在陽光底下泛著光。
她把掰開的菜梗遞到藍褂菜販面前。
“你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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