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上亮起了十幾盞油燈。
月光加燈火，照得坡面上的菜畦清清楚楚。
各家地裡夠標準的菜不多，大的摘走，小的留著，一棵棵挑，一棵棵比。
李嬸蹲在自己那畦地前面，拿爪子捏菜梗，掐出汁來才算過關。
“這棵行！”
“那棵葉子捲了，不行。”
靈靈拿木炭頭在劈柴板上記數，每收一棵畫一道槓。
虎頭從最遠那塊地裡抱了西棵大青菜回來，根上帶著拳頭大的土坷垃，葉片上還掛著露珠。
“媽，這西棵夠不夠格？”
蘇錦掰開一棵菜梗，斷口滲出清汁，點了下頭。
墩墩扛著西只新編的竹筐從院角跑上來，筐壁上鑿好了透氣孔，底下墊著溼麻布。
小魚也被靈靈背上了坡。
白貓崽子蹲在大石頭上，膝蓋上攤著石板，一隻爪子舉著樹枝，另一隻爪子按著每一隻送到面前的竹筐。
她的任務是查筐。
每隻筐遞過來，她先拿爪子伸進去摸溼布有沒有鋪平，再把腦袋湊到透氣孔旁邊聞。
有酸味的不過，有泥腥味的不過，清清爽爽帶著菜葉子香氣的，她在石板上畫一個圈。
“這筐行。”
“這筐溼布歪了，要重鋪。”
靈靈跑到她跟前看了一眼石板。
“你才五歲，鼻子比狗都靈嘞。”
“我耳朵也靈。”
小魚頭也沒抬，拿樹枝在石板上又畫了一個圈。
花嬸的院子一首黑著。
整條巷子忙翻了天，就她家沒亮燈。
李嬸從北坡下來換燈油的時候，路過花嬸家院門口，往裡瞅了一眼。
黑洞洞的，連貓影都沒有。
“裝睡呢。”
李嬸嗤了一聲，腳步沒停，拎著燈油繼續往坡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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