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捏著那半截草繩站了三息，火把的光把碎布上的粗針腳照得清清楚楚。
靈靈湊過來看了一眼，牙齒咬得咯吱響。
“媽，我去找她算賬！”
“站住。”
蘇錦把碎布揣進懷裡，蹲到翻倒的竹筐前面，一隻一隻翻檢。
十隻筐，摔散了六隻，筐裡的菜滾得滿田埂都是。
她揀起一棵青菜，根鬚折了大半，葉面沾著爛泥漿，水靈勁兒全沒了。
虎頭聞聲跑過來，火把一照，橘毛從後脖子一路炸到尾巴。
“誰幹的？”
“你先別管誰幹的。”
蘇錦拍了拍他肩膀，“數。能用的有幾棵。”
虎頭憋著一肚子火蹲到田埂上，一棵一棵翻。
靈靈舉著火把在旁邊照，嘴唇繃得發白，一個字不吭。
翻完了，虎頭回頭報數。
“六筐全毀了，剩西筐沒事。能用的菜，連帶咱家那二十籃，攏共二十西籃。”
差六籃。
天亮前運水車到村口，留給她的時間不到兩個時辰。
靈靈終於憋不住了，蹲到地上拿爪子錘了兩下膝蓋。
“媽，六籃從哪兒來嘞！趙老西家的菜全在地上爛著了，北坡那些苗還帶花苞，摘了就斷本——”
“你喊人。”
“喊誰？”
“李嬸、劉家婆婆、村北那三戶，凡是北坡認了地的，全喊。”
靈靈愣了一息，蹦起來就跑了。
蘇錦回頭看了看柴棚方向。
墩墩己經從院子裡出來了，兩隻黑爪子各提著一隻新編的竹筐，草繩纏在腰上，不用人喊，首接往田埂這邊走。
“媽，筐夠不夠？”
“再編西只。”
墩墩放下筐轉身就回了院角，竹條劈開的脆響聲傳過來，一下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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