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看我？”範斯捏一下他的臉，“我去那裡很奇怪嗎？”
塞繆爾還真點頭了，“有一點。”
“為什麼？”
“嗯......”塞繆爾也說不太出來，可能是一種氣質上的差異，“就是覺得一般都是我們平民百姓喜歡去那裡湊熱鬧，圖個好玩。你們這樣的大貴族平時都是喜歡在室內看那些高階藝術品看幾個小時的。”
範斯失笑，這是哪裡來的刻板印象，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如果塞繆爾不在他身邊，他自己確實不會到那些互動攤位邊上去，只能拍一下他的頭，“大貴族都和你結婚了，可以和你一起當平民百姓。”
塞繆爾抿唇笑了一下。他才不在乎什麼貴族或者什麼平民。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確實會在這裡面待幾個小時，不過我們也不是看藝術品。其實貴族也不是都有藝術情操。”範斯牽著他走，“主要還是社交，其他都是做個樣子。”
反正範斯每次對著藝術品沉思的時候，除了前十分鐘可能是在鑑賞，後面要麼是在想工作，要麼是在想下一餐吃什麼。但誰在乎他在想什麼？在展覽上駐足良久，不一定因為他們真正理解藝術，而是因為長時間的凝視本身，構成了對“懂藝術”的演繹。
“我知道有些貴族是做樣子。”塞繆爾說，“但是如果是你，我覺得可能是真的......”
怎麼說這麼可愛的話呢，範斯覺得自己和塞繆爾待在一起的時候笑得都多很多了，“我也是做樣子比較多。其實說什麼貴族，都是用錢堆出來的體面。我們看藝術品，看展品，也不是感興趣，是身份要求我們展現自己的高階趣味。”
“你也是這樣嗎？”
“當然。不過我現在打算脫離所謂的‘高階趣味’。”
塞繆爾覺得他這樣一本正經說這種話有點好玩，也笑，“那我們一起去互動攤位玩，其他貴族會不會悄悄蛐蛐你呀。”
“會，但是不重要。”範斯說，“其實這些所謂的貴族的習慣都是偽命題。如果有必要，我想你也可以表演出來這些精緻的習慣。除了錢權的差異以外，只從內在來說，貴族和平民最大的差異是誰更擅長利用外在形式來建構身份。”
這種群體性的構建會形成一種潛移默化的身份認同，哪怕有些禮儀和習慣除了裝逼沒有任何意義，甚至效率低下，但大家就會認為這是對的，這是體面的，這是應該的。
範斯無意批判這些，他也是其中的一員，你在這個圈子裡就要明白這個圈子的喜好。但在自己的私蟲時間，就少一些這樣無意義的作秀吧，他不想讓塞繆爾去學貴族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比起來還是讓他去貼近普通蟲的生活更容易。
塞繆爾沒有功夫思考貴族和平民的區別在哪，但他知道範斯是想要多靠近他一點，於是握緊了範斯的手。
其實塞繆爾一直都很喜歡這樣的場合，很熱鬧，畢竟他一直都是自己一隻蟲生活，雖然很自在，偶爾也需要一些熱鬧的氛圍作為調劑。不過現在他不是一隻蟲了，出來玩也有蟲陪著，卻不覺得乏味，反而心裡更加雀躍。
“我想去拍那個。”塞繆爾拽拽他的手，指了一下，“我們一起去嗎？”
範斯沒怎麼看，但是點頭。雌蟲眼睛亮亮的，很可愛，不開玩笑，別說是一起去拍個照，就算這個時候塞繆爾帶他一起去殺個蟲他也會答應的。
塞繆爾牽著他過去了，一路上有不少認出範斯的蟲有點詫異地看過來，範斯也不搭理，只是和他一起在五光十色的蟲群裡穿梭。
到地方的時候範斯看了一眼，是和歷史機甲的全息合影，所有款式都有，而且可以自由組合，“你們軍雌平時不是經常用機甲訓練嗎？”
“但是款式都只有單一的。”塞繆爾很認真地說，“以前的那些，還有最新款的，我都沒有見過。”
範斯點頭，看見這邊除了合影還有賣紀念品模型，想著塞繆爾喜歡這個，乾脆買一整套回去算了。
他是真沒拍過這種合照，貴族拍照都是刻意把蟲往狂霸酷炫拽那一掛拍的，尤其是他這種家主，拍的時候主打一個睥睨天下冷酷端莊，頭一次拍這種娛樂合影。塞繆爾偷偷地瞟他，雖然雄蟲現在沒有什麼表情，但就是覺得有種可愛感。
取照片的時候發現合影機甚至自動會生成幾份加了貼紙的版本，大概是因為小孩子來拍的比較多，都是些很可愛的貼紙，比如動物耳朵或者卡通腮紅什麼的。
於是範斯看著自己的臉，難得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塞繆爾不敢笑得太明目張膽，怕被收拾，只能偷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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