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的小路越走越窄。
草葉上的露水擦過褲腳，很快洇出一片深色。沈青禾背後的竹簍用麻繩補過，走一步便晃一下，簍底不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鋤頭壓在左肩，木柄磨著衣料。她走到那棵歪斜的老柳樹下，先將揹簍放下來，從衣襟裡取出分產文書。
東到老柳樹，西接亂石坡，南臨舊河道，北到荒溝。
沈青禾對著西周看了一圈。
老柳樹後方的地勢緩緩往下沉，西面散著一片灰黑亂石，南邊能看到乾涸的舊河床。北面的荒溝里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風吹過去，枯黃葉片互相摩擦。
這一畝八分地，比她從遠處看見的還差。
靠近老柳樹的高處蒙著一層灰白硬殼，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附近常有牛羊經過，蹄印一個壓著一個，邊緣己經硬得發亮。
再往低處走，土色漸漸變深。
枯草貼在泥面上，幾處還留著去年漲水衝出的水痕。蘆葦根從地裡拱出來，爛了一半，踩上去軟塌塌的。
沈青禾把文書收好，拿起鋤頭走到高處。
她先用腳踩了踩地面。
很硬。
鋤頭舉起來落下，鋤刃碰上土殼，發出一聲悶響，彈開了半寸。
沈青禾握住木柄，又鋤了一下。
這次缺角的鋤刃斜著咬進土裡，只掀起巴掌大的一塊硬殼。下面的土顏色發黃，摸上去還有些溼，手指一捏便黏成了團。
她將土團放在掌心搓了搓。
土質偏黏，顆粒擠得很緊。上面曬硬，下面悶溼，根扎進去也難喘氣。地表零星長著幾株細草，拔起來一看，根都停在淺處，沒能往下伸。
【基礎土壤診斷啟動。】
【當前區域：河灘高地。】
【表土板結。】
【土層透氣性較差。】
【有機質偏低。】
【修復潛力：中等。】
沈青禾看著掌心那團發黏的黃土。
“中等己經算客氣了。”
系統沒有回應。
她用鋤頭將周圍的硬殼多敲開幾塊。才鋤了七八下，右手腕便重新疼起來。木柄每震一下，疼意便順著手臂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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