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屋的窗紙破了兩處，晨風從縫裡鑽進來，把屋裡的灰吹得到處都是。
沈青禾睜開眼，盯著漏出土坯的屋頂看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己經離開沈家。
她在硬地上睡了一夜，肩膀和後腰都酸得厲害。右手腕的紅腫消了一點，碰到被角時仍舊發疼。
沈青禾坐起來，先摸了摸貼身衣襟。
摺好的分產文書還在。
她把紙取出來看了一遍。昨晚屋裡太暗，只能看清幾個紅手印。現在藉著晨光，地界、債務和農具都寫得明明白白。
缺角舊鋤頭一把。
生鏽的缺口鐮刀一把。
破揹簍一隻。
歸沈青禾所有。
她重新摺好文書，貼身收妥，將破被褥捲起來靠到牆邊。昨晚堵住鼠洞的樹枝被咬歪了，洞口多了幾粒新鮮土屑。
這屋還得慢慢收拾。
院裡己經傳來掃帚刮過泥地的聲音。
沈青禾推門出去，杜阿婆正將灶膛裡的灰扒進陶罐。旁邊堆著幾根粗柴，最上面一根有她小腿粗。
“醒了就把院角那堆細柴劈出來。”杜阿婆頭也沒回，“粗的別碰，你那隻手現在使不上勁。”
沈青禾走過去，拿起靠牆的小斧頭。
斧柄比鋤頭短，能用左手握住。她把枯枝橫在矮木墩上，一根根劈開。剛開始掌不準力道，斧刃落在木墩邊上，震得手臂發麻。
杜阿婆聽見動靜，看了一眼。
“劈柴，不是跟木墩結仇。”
沈青禾把歪掉的枯枝扶正，重新落斧。
第二下總算劈開了。
她劈出一小捆引火柴，又拿掃帚清理院角。昨晚挪出來的舊木板沾滿蛛網，幾隻潮蟲從下面爬出來，很快鑽進牆縫。
等她掃完，杜阿婆己經把兩隻水桶放到門邊。
一大一小。
“村西那口井離得近。”杜阿婆指了指小桶，“先提半桶。灑在路上不算挑回來。”
沈青禾提起桶試了試。
半桶水也比她想的沉。她右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提，走快了水便撞著桶壁往外晃。
她來回走了兩趟，才將水缸添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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