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急道：“誰惦記你那塊破地了！”
“那就別拿文書裡的東西。”
院外正好有兩個扛著農具的村民經過。聽見聲音，兩人慢了腳步，卻沒往院裡湊，只站在路邊看了一眼。
沈父也看見了。
他壓低聲音：“把鋤頭拿出來，我不在這裡和你扯。”
“可以去里正叔那裡說。”沈青禾將文書重新摺好，“另一份在他手上。陳木匠和何老六也按了見證手印。你們若覺得昨日分錯了，我們現在一起去。”
沈父沒有動。
昨日己經鬧得夠大。今天再為一把舊鋤頭找到趙守義面前，誰都知道沈家立完文書便反悔。
沈母見文書壓不住她，轉頭看向杜阿婆。
“杜桂枝，你一個外人，非要插手我們沈家的事做什麼？”
她越說越氣，“村裡誰不知道她是災星？如今沒糧沒錢，還欠著二兩銀子。你把她留在家裡，往後出了什麼事，可別去找沈家。”
杜阿婆扶著籬笆門，沒有讓開的意思。
“她住東屋，自己收拾屋子，給我挑水劈柴。地裡有收成，秋後再交一成菜。哪一樣白佔我的？”
“你缺人幹活，村裡那麼多人不找，偏找她？”沈母道，“你就是故意和沈家過不去。”
杜阿婆看著她，臉上的皺紋繃得很緊。
“三年前我摔了腿，在床上躺了十多日。你家裡沒人來過。”
沈母愣了一下。
“這丫頭每天早上挑水經過，先往我缸裡倒滿，再回你家幹活。門外的柴沒了，她也會抱一捆進來。”
杜阿婆指了指院裡的水缸。
“現在她住我的空屋，照樣給我挑水劈柴。欠我的，她做活還。以前那十幾缸水，我也沒打算裝作沒見過。”
沈青禾握著文書的手緊了一下。
零碎的畫面從原主記憶裡翻出來。
天剛矇矇亮，瘦小的姑娘提著兩隻木桶，多繞過一條小路。她將水倒進杜家的缸裡，又把磨出水泡的手藏進袖中。
屋裡的人還沒醒，她放下空桶便走。
回到沈家，還要燒火、餵雞、洗全家的衣裳。
那些事在《錦繡皇途》裡一個字也沒有。
原主短短的一生，也不只剩下“災星”兩個字。
沈母顯然也想起沈青禾那陣子總比平日晚回去，臉色變了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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