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期不能償還，陳記糧鋪可以申請收地抵債。
沈青禾看向落款日期。
抵押發生在五個月前。
沈父分家時，把陳記糧鋪的二兩債推給了她，又將這塊己經抵出去的地寫進分產文書。
土地和債，分毫不差地落到了同一個人頭上。
趙守義的臉沉了下來。
“昨日立文書時，他一個字都沒提。”
“抵押在縣裡留過備案。”小吏道，“陳記前幾日遞過收地申請。因為河灣地界和公渠重疊，戶房沒給他們過戶，還在等河工房核定。”
“還剩幾日？”沈青禾問。
小吏查了日期：“七日。七日內能還清，抵押解除。拿不出銀子，陳記可以繼續申請收地。”
趙守義一掌拍在自己膝上。
“他早知道這地留不住，才肯分得這麼痛快。”
說完這句話，他又壓住火氣。
“分產文書裡沒有寫抵押，是我當時沒查清。我回村會讓他解釋，也會補一份見證說明。可這張借糧文書是真的，村裡不能替你抹掉。”
沈青禾拿起分產文書，與抵押備案上的邊界逐一對照。
沈父確實算計了她。
可這張抵押文書也把一畝三分的面積、邊界和沈父的處置行為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它，稅冊上的年份斷檔還要繼續核實。有了它，陳記想收地，就必須承認抵押物是一畝三分民田。
“這份備案能抄一份嗎？”她問。
“可以，抄錄要錢。”
趙守義道：“記在村務往來裡。回去向隱瞞抵押的人追。”
小吏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沈青禾又問：“陳記的過戶申請能不能暫緩？”
“土地範圍還沒核准，本就不能立刻辦。”小吏抽出一張窄紙，“我可以開一張查驗憑條，七日內暫停過戶。七日過後，債務沒有處理，憑條便不再作數。”
“清溝呢？”
謝見川翻開河工冊，在新添的查驗頁上寫下幾行字。
“渠中淤泥、枯枝、草根可以清除。露出的石板和界石保持原狀。水路清開後不得回填。私田範圍等複核後重劃。”
他寫完，將炭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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