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倉安靜下來。
陳掌櫃道：“再開兩袋。”
第二袋比第一袋輕一些，只在中下部發溫。第三袋緊貼潮牆，穀粒抓起來發黏，最底下己經有少量變色。
孫倉管不再說話。
陳掌櫃將手裡的糧放回簸箕。
“全搬出來查。”
糧鋪的夥計和臨時僱來的短工很快忙了起來。
靠牆的糧袋全部挪到院中，袋與袋之間騰出空隙。每開一袋，沈青禾便從上、中、下三處各抓一把。
完全乾燥的重新裝好。
受潮發溫、卻沒有黴味的倒在席子上攤開。
己經變酸、變色的部分挑到另一邊，不能再混回去。
孫倉管看著鋪滿半個後院的穀子，忍不住道：“全攤開，晚上收不完怎麼辦？”
“發熱的攤薄些，隔一陣翻動。今日曬不透，夜裡也不能重新堆成厚堆。”沈青禾用木耙把一處穀子撥開，“牆邊墊高，糧袋別再挨著潮牆。”
“曬糧誰不會？”孫倉管道。
“你們會曬糧。”沈青禾把一團結塊的穀子掰開，“只是沒有拆開最底下的袋子。”
陳掌櫃親手查了幾袋，吩咐夥計照做。
沈青禾沒有站在屋簷下等結果。輕些的簸箕由她搬，攤開的穀子也跟著翻了幾遍。
忙到午後，她的衣袖和頭髮裡全是穀殼。
查完最後一排，只有三袋底部出現明顯酸味，其餘受潮糧及時攤開，尚能留住大半。
若繼續貼牆堆兩三日，壞掉的便不止這些。
陳掌櫃洗淨手，叫她回到前堂。
“你替鋪子少損失了一批糧，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付你一百文，債期照舊。”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十文現錢，收債期限延長二十日。這段時間，陳記不申請收地。”
沈青禾問：“現在就給憑證？”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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