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飯剛吃完，馬嫂便找了過來。
她昨日拿走的苗己經栽下去了，今日沒帶竹籃，手裡還沾著泥，顯然也是幹到一半才過來的。
“青禾，我孃家那邊想再問些苗。”
沈青禾正在院裡把昨晚晾著的揹簍翻過來，聞言停下手。
“要多少？”
“有三家。”馬嫂道，“都是低處的苗畦，那場雨一泡，壞了不少。我昨日回去說起從你這裡拿的苗，她們託我來問問，合起來差不多六十棵。”
六十棵。
沈青禾昨天沒答應她，就是得先看看自己還能勻多少。
兩人一起去了河灣。
芥菜苗比前幾日又長了一截，綠油油擠在畦裡。沈青禾沿著地邊走了一圈，把準備留在河灣的算進去，又想起村東那五分旱地。
那邊缺水，能不能種起來還得另說，可也不能因為眼前有人要苗，自己一棵不留。
她蹲下來重新看了一遍。
“三十棵。”
馬嫂問：“只能勻三十個嗎？”
“嗯，剩下的是我自己要種的。”
馬嫂也往地裡看了看。
她自己就是種地的人，哪有把自家的苗全拔出去賣錢，回頭讓地空著的道理。
“成，那就三十。”
價錢昨日己經談過，沒人再為幾文錢磨嘴皮子。
馬嫂數了十八文給她。
沈青禾把三十棵苗起出來，根上帶著溼土。馬嫂蹲在旁邊幫著把苗理順，又隨手扯了些溼草墊在下面。
“我先帶這些回去。”她提起苗，“那幾家要是嫌少，讓她們自己想法子。我總不能一天往你這裡跑三趟。”
沈青禾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告訴她們，過些日子再來問。”
馬嫂腳步頓了頓：“還能有？”
“現在還沒有。”
“行，我可不替你先答應。”
她提著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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