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後。
河灣高處己經綠了一大片。
這十來天裡，種子有沒出的，也有幾棵剛冒頭便長得細弱。沈青禾當初特意多撒了一些，今日真正挑苗時，把那些太小、根弱的全留了下來，能用的仍舊夠六百棵。
馬嫂來得很早。
她身後跟著孃家兄弟，兩人挑了好幾只竹筐，筐底都提前鋪了溼草。
看見地裡那片苗，馬嫂明顯鬆了口氣。
這一百八十文定錢是她替七戶人家送來的。嘴上說著信沈青禾，可這些日子她回一趟孃家，就有人追著問一次。
真要拿不出苗，她夾在中間也難做人。
“夠不夠？”
“夠。”
沈青禾把早就分好的幾處指給她看。
“太小的沒算進去。這邊起完就是你們的。”
幾個人一起動手。
沈青禾負責起苗，馬嫂在旁邊整理，按七戶先前留下的數分開放。每一份都用溼草隔著，免得回去以後混在一起。
馬嫂中間抽著看了幾把。
苗大小有差別，卻沒有把細得站不住的塞進去湊數。
“成。”
她從懷裡摸出早準備好的布包。
“剩下的一百八十文，你數數。”
沈青禾擦了擦手，接過來數清。
三百六十文。
錢真正落進手裡，她心裡那根繃了十來日的弦才鬆了一點。
木盒裡的那一百八十文，她一首沒敢當自己的錢看。如今苗交出去，這筆買賣才算真的做完。
馬嫂把最後一筐苗扶穩。
“我這回總算能清淨兩日了。”
沈青禾笑道：“又有人找你？”
“你還笑。”馬嫂瞪她一眼，“昨日吃飯還有人堵我家門口問。等這批栽下去怎麼樣再說，我可不敢繼續替你應。”
“你別急著應，讓她們先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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