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沒繞：“但是請相信我一次，我只需要你們拿半日給我試。只要幾把舊種，不倒整袋，也不耽誤你們先整地。半個時辰一到，我若還只會讓你們等，以後柳樹灣再有人請我看地，也不用信我。”
里正沒出聲。
他顯然還是嫌耽誤時候，可縣裡的種就在眼前，這一回若再撒壞，誰也拿不出第三批。
縣裡隨行的人把簿子夾在腋下，只道：“糧種送到這裡，我押種記數。怎麼下、何時下，你們自己定，其餘的事我不摻和。”
郭有成也沒替沈青禾說話。
他看了一眼日頭：“半個時辰。”
“夠了。”
沈青禾轉向田邊幾戶人：“各家的留種都別搬過來，只從袋裡抓一小把。誰家的就是誰家的，借來的也單放。”
有人己經彎腰去解袋口，剛才那漢子卻沒動。
沈青禾看向他：“你家的呢？”
男人手還壓在袋口上。
“我家就剩這點了。”
“我只要一把。”
“縣裡見我家還有種，會不會說我家不缺，把分給我的收回去？”
這話一齣，旁邊兩戶動作也慢了。
原來不是捨不得那一把，而是不敢把僅剩的家底攤出來。
柳樹灣裡正臉一沉：“縣裡發多少，昨兒己經按各家缺口報過了。你那半袋夠你家幾畝？”
男人悶聲道：“不夠。”
縣裡隨員翻開簿子，找到一行，抬眼看他：“你家報的是缺種，不是絕種。冊上寫著。該你家的那份，不會因為你拿出這一把就少。”
男人這才鬆開手。
他蹲下，從袋裡掏了一把出來，攤在自己掌心。
“看吧。”
沈青禾沒介意。
她看完種的顏色，又用指甲掐了兩粒。頭一粒發乾，掰開也沒異樣。第二粒外殼看著完整，手指一擠，卻比前一粒軟。
她停了一下。
郭有成一首站在旁邊，見她又挑了一顆，索性也蹲下來。
“怎麼了？”
“這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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