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縣城的車比來時輕了不少。
車板上只剩下那袋沒拆的縣種，隨著車輪碾過土路，一下一下往旁邊晃。
縣裡隨員坐在袋子旁邊，手裡的簿子己經翻了好幾遍。
來的時候，他記的是哪戶該分多少。
回去的時候，後頭又添了不少東西。
哪家的舊種還能用，哪家的只能挑著用，哪家多補了半份，最後縣種剩下多少，全擠在那幾頁紙上。
郭有成靠著車邊坐了一陣，忽然道：“你剛才那幾處舊穴，要是不扒開，這袋種今天也剩不下來。”
沈青禾抬頭看他。
郭有成見她沒說話，皺眉：“怎麼，我說錯了？”
“沒錯。”
“那你這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沈青禾道，“就是沒想到郭老會主動說這句。”
郭有成噎了一下。
“我又不是輸不起。”
他順手拍了拍褲腿上己經幹掉的泥，“昨日我看的也沒錯。地今日確實能種。”
“嗯。”
“前一回搶得太急，也沒錯。”
“嗯。”
郭有成瞪她：“你除了嗯還會不會說別的？”
沈青禾忍著笑。
“會。”
“郭老昨日看的是地，今日咱們多看了種，又扒開了舊穴。”
“少一個都不行。”
郭有成這才順氣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不過今日這一套，不能每個村都這麼折騰。”
沈青禾明白他的意思。
柳樹灣就十來戶急著補種，他們蹲在田邊一袋一袋看，花得起半日。
可縣裡受災的不止柳樹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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