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輛青篷車慢慢停下。
趕車的年輕人跳下來，又從車後搬下一張矮桌。
趙老七剛從田裡回來，鋤頭還扛在肩上。
“萬興行跑咱村來幹啥？”
青篷一掀，裡頭露出兩袋鹽，再是針線、火石、醬油罈子，最下面還壓著幾匹粗布。
杜阿婆也從院裡出來，眯眼瞧了瞧：“這是來開鋪子？”
年輕人笑著拱手。
“不開鋪子。我們東家說村裡人進一趟城不容易，往後每隔三日來一趟。鹽、油、針線，缺什麼都能捎。”
趙老七皺眉：“以前咋不來？”
“以前人手忙不過來。”
年輕人答得滴水不漏，又把一塊木牌立到桌邊。
“雞蛋、黃豆、乾菜，我們也收。現錢結。”
最後三個字一出來，原本只站遠處看熱鬧的人都往前挪了幾步。
沈青禾沒有過去。
她站在杜家院門裡，看著那塊牌子。
雞蛋一個什麼價，黃豆一斤什麼價，都寫得清清楚楚。
雞蛋比她昨日折算給村民的價高半文，豆子也高一點。
不多。
偏偏剛好夠讓人心動。
田家媳婦來得最快，籃子裡十幾個雞蛋還是昨日沒捨得換菜的。
她看見沈青禾，腳步一下慢了。
“青禾，我就……問問價。”
“問吧。”
田家媳婦反倒更不好意思：“家裡還有菜。就是小石頭這兩日咳，我想著換幾個現錢，明兒去鎮上抓點藥。”
“那更該賣。”
田家媳婦看她兩眼，這才過去。
年輕夥計當面數雞蛋給錢。銅錢落進田家媳婦掌心，她攥得很緊。
很快又有人抱來半袋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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