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黑蠟筐底還在滴血。
許六沖過去，一把將它拔下來。黑蠟裡粘著幾根青灰色短毛，他抬頭望向密林，臉色頓時變了。
“是青豆的毛。”
“那頭靈驢叫青豆？”顧小跑問。
“阿禾取的。他說驢眼睛像豆子。”
山溝深處又響起一聲慘嘶。
許六抓著筐底就跑。杜照山和冷月緊跟在後，秦小滿揹著藥箱，火靈兒架著顧小跑傷得較輕的那側，孟秋白護住顧小雨。顧小跑被左肋拖慢，趕到時，獵戶小路已經斷在一片碎石坡前。坡下水聲轟鳴，一道窄瀑從兩山之間砸進黑潭。
青蹄靈驢倒在潭邊。
它一條後腿彎向怪異的方向，背上的木架也斷了。那隻被搶走的藥筐壓在它腹側，兩名黑衣人正割繩。靈驢每次抬頭，都會用牙去咬離藥筐最近的手。
“青豆！”許六直接從碎石坡滑了下去。
黑衣人回頭劈刀。許六舉起筐底擋在臉前，刀鋒砍進木板。他連人帶板滾出三圈，仍伸手去抓靈驢韁繩。
杜照山從上方躍下，烏金槍扎進潭邊溼地。槍桿彎出一道弧，將持刀人撞離靈驢。冷月踩過槍桿，霜劍貼著另一名黑衣人的肩頭削過。
對方舍下藥筐，轉身跳上一座橫跨黑潭的舊索橋。
橋那頭還有三個人。
最前一人揹著窄銅箱，另外兩人各持彎刀，腳邊堆著七八隻空藥筐。看見同伴退來，持箱人抬腳踹斷橋邊木樁。
舊索橋猛地向黑潭傾斜。
冷月已經踏上第一塊橋板。她劍鞘勾住繩索，身體隨著整座橋蕩向瀑布。杜照山抓住岸邊斷繩，烏金槍橫插進兩塊山石之間，替她吊住半座橋。
“過去！”他喝道。
冷月踩著斜橋往上疾奔。
橋頭彎刀客迎面斬來。第一刀貼著她左肩滑過，第二刀壓向腰間。冷月用劍鞘擋住腰刀，霜劍沿對方手腕直刺。刀客松刀後退，身後的持箱人卻將窄銅箱拋向黑潭。
銅箱落向瀑布下的漩渦。孟秋白甩出青藤，藤梢穿過提環，剛一收緊便被箱重扯得貼向水面。
杜照山人在橋上，烏金槍卻先脫手飛回。槍鋒擦過銅箱，槍尾橫卡提環。火靈兒抱住岸邊槍桿，赤火沿溼滑木杆烘出一片幹處，孟秋白趁機把青藤再繞一圈。
兩個人一藤一槍，將銅箱拖離漩渦。箱角撞上石岸，磕出一道裂口。
裂口裡伸出兩根手指。
火靈兒怔了一下，立刻撲過去掰箱蓋。黑蠟封扣燒得滾燙，她的新束火環扣住鎖環，赤火一收，整隻銅釦被扯了下來。
箱中蜷著一個十來歲的驛童。
他嘴被布條勒住，兩條手臂護著頭，肩上全是被銅箱撞出的青紫。秦小滿割開布條時，他第一句話便是：“我爹還在橋那邊。”
青豆也在這時掙著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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