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走到寒池第三步，舊劍上的暗紋裂開了。
裂聲很輕，貼著劍柄傳進掌骨。冷月仍從池中緩慢引出一縷寒氣試用，只讓它繞丹田外沿行走；那枚青色泉牌還封在劍囊裡，沒有投入池心陣眼。此刻寒氣像被暗紋拽住，齊齊湧向右手。
一層白霜封住腕脈。
冷月把劍橫在膝前，左手兩指壓上右腕。冰系靈力只在丹田外聚成一圈薄霜，尚未沉入根基。等舊劍與寒池相合，她才會解下泉牌，正式開泉築基。
舊劍又響了一聲。
刃口裂紋向護手爬近半寸。
白眉劍師按住池畔劍鍾：“松劍，換寒鐵劍！”
三把備用劍就放在岸邊。冷月只要抬手，最近那把寒鐵劍便能入池。舊劍會沉進寒水，她也仍來得及用新劍投入泉牌。
她右手往上一抬。
舊劍離開水面時，裂紋裡帶出一線黑灰。那是藥院灰火撞進劍身後留下的暗傷，磨掉刃口也沒能磨淨。黑灰遇到寒氣，像一枚細釘扎進她掌心。
冷月五指一僵。
舊劍從手裡滑下半寸。
岸邊寒鐵劍已經飛到面前。她左手接住新劍，劍尖輕，霜氣在護手附近打轉。丹田外那圈薄霜隨之晃了一下，寒池水面裂開兩圈細紋。
白眉劍師喝道：“舊劍放下！”
冷月看著右手。
那隻手被白霜裹住，掌心暗傷正沿腕骨往上鑽。舊劍掛在麻木的指間，刃上的裂紋還在增長。若任它沉入池底，寒氣會在劍身崩斷時倒灌；若強行握住，下一道裂口便會穿過她的腕脈。
新劍在左手震鳴，池心陣眼也亮了，等她把泉牌按下去。
冷月把寒鐵劍擲回岸邊。
白眉劍師眼神一沉：“那就松右手！”
“停下引氣試用。”
“泉牌還沒入陣眼，停下就得重新溫池。”
“停。”
她左掌拍進水面，把丹田外那圈薄霜原路推出。那縷試用的寒氣驟然倒卷，水面青光從內向外散開。
退氣的衝力撞上胸口。冷月咳出一口帶血的寒氣，身體向後倒去。白眉劍師敲響劍鍾，池底陣光托住她後背。寒氣從右腕退回水中，舊劍上的裂紋停在護手前三寸。
她仍握著劍。
劍鍾餘音傳下九百級石階。
坡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顧小跑手裡的劍鞘碎屑結滿白霜。他邁上石階，冷月方才救過的劍院弟子卻從上方御劍下來，擋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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