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白花在前面飛，四個人跟在後面走。
張浩然把它放得很低，花瓣貼著草尖，不時沾上一點露水。引蜂蠟藏在花心，甜味被山風送出去，連顧小跑都聞得見。
“再香一點，午飯不用找了。”顧小跑說。
“蜂不能吃。”秦小滿提醒。
“蜂蜜能。”
火靈兒走在最後：“等它們先把你紮成篩子，我替你問。”
顧小跑回頭看她腰後的錢箱。裂角用兩圈紅繩綁著，每走一步便碰一下刀鞘。
“箱子還能響，說明沒壞。”
“你再看，先壞的是你。”
前方白花忽然一沉。
張浩然停步，長劍已經出鞘。左側林子裡沒有人，只有一根新削的木樁插在樹下。木樁頂端託著半塊蜂巢，黃蠟沿樹皮往下淌。
有人故意把他們引到了蜂巢邊。
第一隻金翅蜂從葉後飛出。
它拇指大小，尾針比縫衣針還亮。緊接著，半塊蜂巢裡響起密密麻麻的振翅聲，金黃蜂群從枝葉間湧出來，先撲張浩然那片白花。
張浩然沒有收花。他手腕一轉，白花直奔林中木樁。
蜂群追著花撞過去。
木樁後卻甩出一張細網。白花被網扣住，十幾只金翅蜂也撞進網眼。藏在那裡的人扯緊網繩，另一隻手已經丟擲鐵鉤，鉤尖越過張浩然，直取秦小滿背後的藥囊。
“右邊！”秦小滿側身避鉤，水帶從袖內甩出。
鐵鉤被水流託偏，擦過顧小跑肩頭。顧小跑不退，鐵木棍順著鉤索砸去。棍身撞中樹幹，震得藏身者從灌木後跌出半步。
那人也披草蓑，臉上蒙著沾蜂蠟的粗布。
他沒跟顧小跑硬拼，抬腳踢翻木樁。半塊蜂巢滾進草叢，蜂群徹底炸開。
數百根尾針在陽光下亂閃。
“別放大火！”張浩然一劍挑開撲臉的蜂，“巢一燒，它們全追活人！”
火靈兒掌心已經亮了。她罵了一句，硬把火壓回指縫，只在鞋邊留一圈細焰。撲向她小腿的蜂被熱浪掀開，錢箱外的紅繩卻被烤得捲了邊。
“你們連箱子都不放過！”
草蓑客聽得一怔。
火靈兒撞到他面前，錢箱掄圓，砸中那張蒙臉粗布。木箱這次沒有飛出去，被她死死攥在手裡；草蓑客鼻樑捱了箱角，仰頭便倒。
顧小跑趁勢踩住他腕上的鉤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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