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蜂替我們追了。”
片刻後，空坡下傳來一聲憤怒的豬叫，接著是一串滾石聲。顧小跑探頭看去，只見鐵木棍插在半坡，魏淮消失在黑石後，十幾只金翅蜂繞著他的草蓑打轉。
棍子倒是留下了。
秦小滿給被擒者餵了止血藥。他沒有死，咬破的舌尖卻讓說話含混不清。火靈兒從他懷裡搜出三枚黃蠟丸、兩截別宗簍繩，還有一張畫了銀草的粗紙。
紙上圈著一片緩坡，旁邊壓著一個白沙幫雙浪印。
“這是月露草地？”她問。
那人把臉轉開。
顧小跑捏碎一枚蠟丸。裡面除了蜂翅，還有淡黃粉末，聞一下便鼻子發癢。
他看向圖上那片畫得過分整齊的銀草。
“不像送給自己人的地圖。”
張浩然把溼透的白花收回來。花瓣被細網割開一道口子，邊緣還爬著兩隻昏沉的金翅蜂。他小心把蜂撥到葉面，再將破花夾進袖內。
“魏淮想讓進谷的人先到那裡。”
火靈兒背起竹簍：“那就去看看。”
“明知是坑也去？”
“他拿坑擋路，說明路後面有東西。”
顧小跑扛回鐵木棍。鞋幫破了，腳側只擦傷一點，走路不礙事。他把被俘草蓑客的雙手綁到自己的空竹簍上，讓對方揹著往前走。
“帶路。”
草蓑客不動。
火靈兒在他耳邊晃了晃裂錢箱。
“它今天只砸過一次，還能再用。”
那人終於邁開腳。
他走得很慢，故意把綁在簍上的繩磨向一塊尖石。顧小跑看見了，沒有提醒，只把鐵木棍橫著扛到肩上。繩子剛磨出毛邊，棍梢便從後面探來，挑住草蓑客腰帶。
“繼續磨。”顧小跑說，“繩斷以前，你先掛樹上。”
草蓑客終於離開那塊尖石。
張浩然落在隊伍最後。他肩後的花只剩十片完整，兩片一片破網、一片替秦小滿擋了尾針。顧小跑回頭數了兩遍。
“別數。”
“我只是替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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