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的兩名草蓑客守在外面。一人挽著鐵鉤，一人提著白灰皮囊。再遠些，魏淮揹著兩隻藥簍，正踩過一塊橫在冷泉上的黑石。
黑石下方有人悶哼。
喬規矩半身泡在水裡，腰間纏著銅絲，兩隻手仍死死抓著一隻青竹藥簍。簍口的綠繩已經被水泡得發白，裡面卻還有大半簍月露草。
魏淮回頭，鞋尖踩上他握簍的手。
“尺子都斷了，還守什麼規矩？”
喬規矩疼得手臂發顫，五指沒有松。
“搶來的草……不是你的。”
魏淮腳下繼續用力：“出了谷，誰揹著就是誰的。”
顧小跑胸口那股火一下竄了上來。他想衝，肩上的手仍壓著。
張浩然用劍尖指向左側。冷泉上方全是熱霧，火靈兒若點燃白灰，喬規矩會第一個被炸傷；秦小滿若直接卷水，纏在他腰間的銅絲會把人拖進泉底。
大野豬卻不懂這些。
它看見魏淮腰間那隻刻著雙浪印的鐵輪，肩背的硬皮整個拱起。
顧小跑貼著它耳邊說：“撞拿輪子的，別踩水裡的。”
鐵背野豬猛地衝出石縫。
魏淮聽見蹄聲，鐵輪已經甩向喬規矩的脖子。顧小跑從野豬背後撲出，五行溫爐環迎著銅絲套了上去。
當！
銅環被抽得撞上石壁，他兩隻手虎口同時裂開。可鐵輪偏了半尺，擦著喬規矩耳邊飛進冷泉。
秦小滿的水帶緊隨而至，只卷喬規矩的手腕。火靈兒則躍上黑石，裂錢箱橫在身前，硬接了白灰皮囊砸來的第一下。
箱蓋裂縫裡噴出一串火星。
白灰尚未落地便轟然炸開，熱浪把眾人面前的霧全推散了。
火靈兒被掀得撞上石壁。裂錢箱脫手滾進冷泉，箱蓋當場彈開，裡面幾塊散靈石順著水流往石縫裡鑽。她伸手去抓，背後的竹簍卻被鐵鉤帶得向後一歪。
藥草與靈石只夠護一邊。
火靈兒咬著牙轉身，兩條胳膊先抱住竹簍。錢箱沉進水底，她只來得及用腳尖勾住斷開的箱帶。
“顧小跑，錢！”
顧小跑正扣著魏淮的銅絲，根本騰不出手：“我離它比你遠！”
秦小滿的水帶從兩人腳邊滑過，沒有追靈石，而是鑽進喬規矩腰間。銅絲上的倒鉤卡進衣肉，硬拉只會扯掉一層皮。她借水將染血的衣料貼緊，藥剪沿著鉤彎一處處絞斷。
喬規矩終於從泉中掙出來，第一件事仍是去夠青竹藥簍。
“手給我。”秦小滿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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