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躍下黑石，身上的草蓑一晃，轉眼便混進了石叢。
火靈兒沒追那件蓑衣，只盯著他腰後兩隻藥簍。簍口並非白沙幫常用的麻結，其中一隻繫著青竹門的綠繩。
“右邊！”
她一掌拍上石壁，火線貼著潮溼的苔痕奔出去。前方的草蓑剛貼進陰影，一片衣角便被燒亮。
魏淮反手將蓑衣扔了。
顧小跑才發現他人已到了另一側。這人借蓑衣招眼，自己縮身穿過兩塊黑石的縫，腳程比他們想的更快。
秦小滿已經割開喬規矩腰間的銅絲。喬規矩在冷泉裡泡得兩條腿發僵，扶著黑石站起來，先搶回被魏淮踢遠的青竹藥簍。
東面忽然傳來半聲竹哨，像是剛吹響便被人打斷。
喬規矩臉色驟變：“侯快。”
“他不是往谷口去了？”顧小跑問。
“魏淮的人堵了退路。”喬規矩撿回另一截斷尺，“杜枝也進來了。我讓她別進，她左臂流著血，右手還握得住竹刃，根本不聽。”
張浩然看見黑石後有條向東的短坡：“你走那邊。找到人就出聲，別再跟魏淮單打。”
喬規矩把兩截斷尺一前一後握住，拖著僵硬的腿鑽進熱霧。那隻失而復得的藥簍，他仍背在自己肩上。
張浩然長劍出鞘，削過魏淮頭頂。
魏淮伏身滾過，手上鐵輪嗡嗡轉動。藏在石後的四根銅絲同時繃直，從眾人膝下橫掃而來。
秦小滿甩出水帶，捲住顧小跑的腰往後一拽。火靈兒踏上一根銅絲，鞋底火光爆開，整個人翻過石頂。
張浩然的劍撞在另外兩根線上。
銅絲被斬斷，卻從斷口迭出一排細小倒鉤。張浩然收劍稍慢，袖口被扯下一片。
魏淮口中又吹了一聲短哨。
兩名藏在黑石下的男人同時起身。一人使鐵鉤，一人提著皮囊，囊口對準竹簍，噴出一片白灰。
火靈兒手上的火猛地收住。
白灰遇火會爆。她聞到染布坊裡見過的辛辣味，不再追魏淮，轉身撲向藥簍。兩隻簍子被她抱倒，白灰從背後掃過，頭髮和衣領頓時蒙白。
顧小跑抓起旁邊的溼泥，連著兩把拍在皮囊上。囊口被泥糊住，提囊人一腳踹來，顧小跑用五行溫爐環護在胸前，連人帶環摔進石縫。
他後背磕得生疼，抬頭時，一隻鐵鉤已經奔向火靈兒懷裡的竹簍。
顧小跑伸腿勾住銅絲，五行環套上線身，土氣順著腳底沉進黑石。對方猛地收鉤，他的腰也被拉彎，手掌死死抵住圓環。
銅絲在環口摩出一股焦味。
“小滿姐，水！”
秦小滿的水帶沒澆人，直接抽中腳下的冷泉。大片冰水潑上銅絲，顧小跑立刻放出一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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