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截水落在地上，沿斜石滑進熱泉。提囊人以為她已無兵器，刀路加快，秦小滿卻俯身貼進他肘內，掌根托住手腕，另一隻手的藥針刺進他虎口。
那人手指一麻，短刀落下。
秦小滿踢走刀，手肘被對方肩頭頂中，後退時腳下一滑，半隻鞋踩進熱泉邊緣。她發出一聲痛呼，褲腳立刻冒煙。
提囊人手上雖麻，腳卻踹向她胸口。
顧小跑彎腰衝來，肩膀抵住那條腿。他被踹得氣息一窒，手裡的藥囊卻已經扔回秦小滿懷裡。
“藥在。”
秦小滿先拔出自己手中的針，又在提囊人肩上補了一針。這回他半條右臂都垂了下去。
顧小跑從下方抱住他的腰，連推帶頂，將人撞進冷泉。水只齊膝，那人摔倒時臉先磕在泉石上，鼻血當場湧了出來。
火靈兒從後追上，兩簇火同時停在他耳邊。
“你們兩個，誰還要吹哨？”
兩人都躺著。只有鉤客的手指還在往腰間摸。顧小跑踩住他手腕，從腰帶裡抽出第二支竹哨，一腳踩碎。
這兩人正是方才割斷腰帶逃走的兩個。火疤客還捆在石縫入口，大野豬橫在那裡守著；三名收草客此刻全都在眼前，一個也沒真正跑掉。
張浩然正在前方與魏淮對劍。
魏淮手裡不是劍，而是兩片磨薄的鐵輪。鐵輪套著銅絲，時而纏劍，時而抽腿。張浩然被逼在冷泉邊，一隻鞋已經結了冰。
魏淮瞅見同伴倒地，忽然割斷自己右手的線。那根銅絲一鬆，被顧小跑扣住的鐵輪整個飛進熱泉。
白霧炸起。
魏淮將腰後一隻藥簍摔向張浩然，轉身鑽進兩泉之間的窄路。張浩然本能追上去，劍卻先托住飛來的藥簍。簍蓋在劍脊上彈開，幾十株月露草險些全落進熱泉。
顧小跑和秦小滿同時伸手，一人抱簍底，一人用水帶攏住散草。
火靈兒一腳踩住想爬走的鉤客：“這簍是誰的？”
鉤客咬緊牙。
簍口那根綠繩被熱氣吹起來。青竹門的求救竹哨也在簍底，已經被人踩裂了一道縫。
秦小滿放下藥簍，先往自己燙紅的腳踝澆了一小股涼水。火靈兒要去扶，她已經把鞋拔出泉邊，轉身去看顧小跑胸前被踢中的地方。
“能喘氣？”
“能。就是藥囊裡有兩隻瓶子罵人罵得很響。”
秦小滿解開囊口。兩隻瓶子有了裂紋，尚未漏藥。她用布纏好，將藥囊換到沒燙傷的那條腿側。
“回去算你兩隻瓶子。”
“我剛才是護瓶子。”
“我會告訴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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