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還想給家裡寄錢？”
顧小跑把斷環收進小布袋。袋底壓著兩塊早就分開的靈石，那是留給家裡的，他用線把袋口縫了一針，免得花順手。
“這兩塊不動。”
他摸出另外的錢袋，掂了掂。水門發的賞錢沒有被藥費吃掉，摘栗子也換了些零錢。他第一次能一邊惦記家裡，一邊惦記自己的東西，不必在這兩個念頭中間來回咬牙。
“真貴得離譜，我就不買。”
石大山捧起碗：“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別老往那塊破銅上瞟。”
下午，顧小跑去了藥房。
秦小滿讓他解開外衣，抬臂、轉身，又沿胸骨按了一遍。他疼過的地方如今只在用力吸氣時有些緊，按壓卻不再躲。她把衣服遞還給他，問清楚黃執事和魯平都去，才從櫃裡取出兩包止血藥。
“不是讓你用了再回來。”
“我爭取原樣還你。”
“沾過礦灰的別放我櫃裡。”
顧小跑把藥貼身藏好，繞過藥爐時，看見秦小滿桌邊還放著那天盛水的杯子。杯邊還印著那日留下的水痕。他的腳慢下來。
“那天……”
秦小滿已經轉回去剝藥皮，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半句，便抬起頭。
“怎麼？”
“沒事。我回來幫你抬水。”
“明天的水有人抬。”
她說完繼續忙，顧小跑站得有些尷尬。那天她整條手臂都被他的亂氣震麻了，他心裡記著，卻一開口又說成幫她幹活。
“我不再拿你在旁邊，當自己可以亂來的底氣。”
藥皮停在秦小滿指間。
她看了他一會兒：“那就去做。”
顧小跑出了藥房，沒把這句當成她已經不生氣了。臨出門，他把胸前藥包重新塞緊，沒再拍著胸口說包在我身上。
黃昏，妹妹從陣課回來，聽見他要去東三，把新磨好的短刀擱在桌上。
刀尖短了一點。
顧小跑剛要說自己出了錢，顧小雨已經從他面前拿走刀，插回鞘裡。她抽出另一卷圖紙，沿桌攤開，指著一處狹窄彎道。
“這裡別鑽。魯師兄畫的是運礦的小口，人能進去，背了筐未必出得來。”
“你不去？”
“明天嚴教習教我定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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