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手的五根指頭還在握刀。
魯平一腳踩住刀背，銅錘照著手腕砸下去。手指頓時鬆了，滾出一枚烏黑的鐵釘。那根釘子比縫衣針粗不了多少，卻把斷手拖得在地上挪了兩下。
顧小跑將礦石放回筐中，抄起旁邊裝礦的木鏟，壓住亂動的銅掌。
火從他指間落下，沿鏟沿燒到了黑釘上。
鐵釘滋地冒出一股臭煙，銅掌終於不動。
魯平扯走鏟子：“別燒這個，回頭還要裝料。”
“你腳邊那麼多斷刀。”
“你怎麼不用？”
顧小跑看一眼那隻銅手，把伸向刀柄的手縮了回來。
洞裡又響起一聲重擊。黃執事退到光亮裡，青褂肩頭擦了一片白灰。他的短劍沒有收，兩名隨行弟子一人執刀、一人舉燈，守在他身後。
“三具銅甲，擠在窄口。”他說，“後面有人喂釘。”
魯平抬頭：“逃進去的那個？”
“沒見臉。”
黃執事接過巡山弟子遞來的長柄鐵鉤，往門內一探。黑暗裡立刻劈下一劍，鉤頭被切落，後面又撞上一具銅甲。它失了右手，左臂卻抱著整根長槍，槍尖貼著石壁磨出火星。
黃執事不往狹口裡擠了。
他將半截鉤杆橫過來，擋住槍頭，身體後撤。銅甲追出洞門，膝甲才見天光，短劍已經從下刺入，沿著銅膝橫切過去。半條銅腿飛上土坡，銅甲跪下時，隨行弟子的長刀砍開了它後頸。
第二具已經逼到門口。
顧小跑揹著空筐往旁邊跑。魯平拖著那隻剛砸斷的銅手，沉得褲腰都往下墜，嘴裡還不肯鬆口：“別扔，二十多斤銅！”
長槍擦過地面，挑飛了半筐礦石。
一塊砸在顧小跑腳背上。他疼得跳起來，轉身便把空筐扣向槍桿，腳底一沉，土氣沿腿落下。筐沒能兜住銅甲，倒把槍尖纏在了密竹條裡。銅甲往後一抽，竹條繃得直響。
“鬆手！”黃執事喝道。
顧小跑撒手就跑。
短劍從他身側掠過去，釘穿銅甲左肩，將它連槍帶筐壓在了石壁上。黃執事踏上槍桿，迎面一掌，把銅甲頭顱打得向後翻折。那具東西還想抬腿，魯平終於把捨不得丟的銅手舉過頭頂，照著它胸口砸了下去。
胸甲凹進一大塊。
裡頭那根黑釘被砸彎，沿縫往下滑。顧小跑從散落的礦石裡拾起兩塊，夾住釘身，使勁一掰。
釘子斷成兩截。
銅甲砰地倒了。
他蹲在原地喘了幾口氣，胸口只是累，沒出現合環那日撕扯般的痛。他還想說話，魯平已經從地上提起那隻筐。筐底被槍穿了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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