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刀向後一揮。
第三輛車的褐布裂開。
下面是一隻半人高的黑爐，爐口接著六根銅管。每根管尾都連在舊銅甲後頸的黑釘上。灰銅面具一腳踩下爐蓋，三具能動的銅甲胸內同時冒出灰火，那兩具壓在車下的也撞得車框一陣亂響；唯有斷了黑絲的那具毫無動靜。
黃執事的短劍被正面撞開。
一具銅甲抱住林北的寬盾往山壁砸，另一具掄起斷車轅，橫掃火靈兒與孟秋白。最後一具推著黑爐，順坡直奔側門外的山路。
他們不是要把爐送走。
爐底已經在漏灰火，所過之處，凍土裡的草根全成黑色。再讓它滾下去，半條外門山路都會被燒穿。
顧小跑提棍追上。
鐵木棍剛受過車輪重壓，杖頭白核仍亮著。他將金氣送進去，銅箍輕輕一震，沒有與木氣擠在一起。棍頭砸中推爐銅甲的背骨，第一下只讓它晃了晃。
銅甲回臂抓他。
顧小跑向內貼身，棍尾從腋下收回，頂進銅甲腰間接縫。那是冷月方才教他的短擋，也是他第一次把這一招送到敵人身上。
接縫裡的黑釘歪了。
銅甲腳步一亂，黑爐向左偏出。冷月不再追灰銅面具，霜劍落向車轅，將連爐的右繩斬斷。孟秋白青藤纏住左輪，火靈兒一腳踩在爐側，借赤火與灰焰相撞的力道向外猛蹬。
黑爐翻進路邊石坑。
六根銅管被扯得繃直。黃執事抓住這一刻，短劍從三具銅甲之間橫斬而過，六根管一齊斷開。
銅甲胸裡的灰火驟滅。
掄著斷車轅的那具還在往前衝。火靈兒側身讓過轅頭，一腳把斷木踩向地面；孟秋白的青藤從後纏住銅頸，黃執事迎面一劍貫穿黑釘。銅甲抱著斷轅摔在兩人腳邊。
林北用寬盾把面前那具壓倒，魯平的錘子隨後砸穿後頸。顧小跑也掄起鐵木棍，照著歪掉的黑釘落下。
黑釘被砸出銅背。
那具銅甲向前跪倒，雙手仍保持著推爐的姿勢。
翻車下方還傳來銅指刮地的聲音。魯平拎錘走過去，隔著車框連落兩錘。兩枚黑釘從白核礦堆裡彈出，車底終於安靜下來。
灰銅面具卻已經退到山路另一頭。
冷月追出七步。他抬刀斬斷頭頂舊索，廢礦棚半邊屋架朝她砸下。冷月沒有鑽進落木裡賭一劍，霜鋒向上挑開最重的橫樑，給身後的眾人留出路。
灰斗篷消失在松林。
兩名刀手卻沒能跟走。鼻樑捱過劍鞘的那個剛爬上路沿，火靈兒用腳尖將他的短刀踢進石坑；另一人想繞過側門，林北的寬盾迎面一推，林南的窄盾從後壓住腰背，兩塊盾把他夾得只能貼牆站著。
“刀放下。”林南說。
那人還想抬手，孟秋白一根青藤已經纏住刀柄。短刀離手落地，魯平順腳踩住。兩名巡山弟子趕來，將他們分開反綁，連袖口的銅絲也一併剪斷。
提燈瘦子沒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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