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說清楚。”
秦小滿笑著把她的名字寫到臨時名冊上，沒有替她多說一個字。
十日試隊結束，顧小跑已經知道，自己當初那句“會看後面”沒有說錯。
冷月也在看他們。
鬥法坪上的白線還留著一道火靈兒踩黑的鞋印。剛才她若遲半步，那張風符便會落到冷月後頸；秦小滿送來的那縷水，也還溼著她腳下的碎石。
顧小跑認路只比她強一點，話卻比路標多十倍。可她剛才轉身接風符時，知道身後有人。
這個“有人”，足夠她把那句“我留下”說完。
冷月把“我留下”說清以後，顧小跑仍在舊藥堂後院坐了那一圈五氣。木氣收淨，火氣才起；火氣歸丹田，土、金、水才先後走過舊路。最後一縷水氣落定時，丹田裡那圈走了很久的窄路向外拓開半寸。
他沒再催第二圈，只把五股餘氣逐一收穩。秦小滿端著粥進門，扣住他腕脈聽了片刻，把碗放進他手裡。
“煉氣四層。”
顧小跑喝了一口已經發溫的粥：“比三層的時候好喝。”
“我多放了一撮鹽。”
“那這境界的用處還得再找找。”
從練劍坪起霧那夜到報名截止，正好二十日。顧小跑沒再碰斷環，每日只走一圈五氣。右膝結著薄痂的那幾天，他有一回聽見黃執事落尺便忘了傷，剛往前衝出一步，秦小滿的水帶便勾住他腰帶。
火靈兒在旁邊喊：“正常走路！”
“我這是起步。”
“起步後面是什麼？”
顧小跑看了看自己發疼的膝蓋，老實退到白線外：“今天是回去坐下。”
傷口合住後，他自己屈膝走了一圈，一步也沒快。秦小滿看見藥布沒有新血，才把勾在他腰後的水帶收了回去。
餘下日子裡，霜劍、細火、水帶、陣旗與青藤每日都會在鬥法坪上撞開。火靈兒學著先喊再衝，孟秋白看見倒下的木欄，也會先跟上同伴，收劍以後再回來把木頭扶正。
報名截止那天中午，顧小跑、秦小滿和冷月先去報名堂。火靈兒還在守最後一爐藥，顧小雨與孟秋白也要交完各自課業，說好午時前在堂口會合。
顧小跑走在最前面。
從練劍坪到報名堂，正常只要一刻鐘。因為冷月每到岔路都停下看一遍，他們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顧小跑的手抬了三次，都在快要指出方向時硬生生轉去摸自己的鼻子。第四次，秦小滿用藥箱角輕輕碰了他一下。
“讓她自己認。”
“我只是活動手腕。”
走到最後一道石橋時，冷月忽然指向左邊。
“那裡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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