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答應試隊十日後的第一件事，是把問題又問了一遍。
“為什麼找我？”
昨夜東三側門，她的劍當然夠快。真正讓顧小跑記住的，卻是灰銅面具逃進松林時，她肯停在落梁前，替後面的人挑開最重那根木頭。
“你知道什麼時候追，什麼時候不能只顧著追。”他說。
冷月看了一眼他胸前新換的藥布：“你知道嗎？”
“正在學。”
“那我也試試。”
秦小滿把一張臨時隊圖攤到石桌上：“十日是你試我們，也是我們試你。哪邊不合適，哪邊都能走。”
冷月點頭。她從劍柄上解下白色劍穗，繫到隊圖角上：“我記不住圖，讓圖記住我。”
林北盯著劍穗，在臨時名冊最下方添了一行：第七位，劍穗。
冷月抬眼。
林北趕緊擦掉：“怕它丟。”
“不會丟。”冷月把隊圖卷好，親手收進袖中。
火靈兒剛從藥爐邊趕來，挽起袖口：“人既然到了，先打一場。”
顧小跑往秦小滿身後挪了半步：“我昨夜剛捱過一刀一腳。”
“我不打你。”
“這句話還是沒什麼安慰。”
接下來幾日，冷月仍會在選拔場外的岔口停下。顧小雨給她一面尋路小旗，她便在相鄰樹幹上留一道風痕。旗光只能照出百丈，風痕也可能被雨水磨淺，兩樣都不可靠，卻總比她一個人盯著三棵長得一樣的松樹可靠。
火靈兒有一回等急了，手指已經抬向右路，又硬生生攥回拳頭。
冷月自己摸過樹皮，最後走向右邊。
“也沒那麼慢。”火靈兒在後面嘀咕。
冷月回頭：“你說什麼？”
“我說等會兒打快一點。”
這一句很快便有了去處。
傍晚，林北林南帶著四名報名修士上了碎石鬥法坪。兩面盾在前，兩柄短槍守中，最後兩人各捏一張青風符。同行隊這邊沒人穿護甲，孟秋白的木劍有舊裂，火靈兒掌心還紅，顧小跑右膝也只能慢彎。
黃執事竹尺一落，兩面盾同時壓來。
顧小跑本能往前衝，右膝剛一發力便像被細針紮了一下。他沒拿傷腿硬撐，腳下土氣轉到腰背，側身讓過林北的盾。可這一讓，也把身後的秦小滿露了出來。
青風從盾後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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