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跑聽見這句，忽然覺得人多半是真的。
白汽漸散。
玄鐵臺盡頭已經沒人。
赤銅甲手的主人從另一側退了，鐵面上卻留下兩排更深焦痕，一直通向下層藥窖的窄門。
趙鐵山要追，秦小滿叫住他：“肩上的藥灰還沒洗。”
“人跑了。”
“你再提護體勁，先爛的是你的肩。”
趙鐵山低頭看見灰布邊緣已經泛黑。他拳頭攥了又松，最後蹲下，讓秦小滿用水沖掉附在皮膚上的藥粉。
這一下停得很難。
也正因為他停下，才看見顧小跑衣襟裡的扁木盒正往外冒黑氣。
“盒子。”
顧小跑立即把它放到鐵面。
盒蓋裂開一條縫，裡面並排卡著三隻小藥匣。左邊青封，中間白封，最右那隻塗著鮮紅藥蠟。黑氣正從紅蠟下面往外滲。
馬三省看見三隻藥匣，掙扎得比方才更厲害。
“紅的……別開。”
秦小滿取出藥杵，讓他能說話。
馬三省右手一直蜷在袖裡。掙扎過頭，袖口向上滑開，眾人才看見他掌心全是新燙出的水泡。最重的一處正貼著紅匣外沿的形狀，指縫也被藥蠟染成暗紅。
“進爐道就開始熱？”秦小滿問。
馬三省喘了兩口氣：“嗯。”
“為什麼還拿著？”
“扔進炭坑會炸。”
“那人讓你扔？”
馬三省沒答，只看向鐵臺下尚未熄盡的暗紅火星。
顧小跑左臂還留著他的牙印。馬三省若照吩咐把紅匣扔下去，他們此刻多半已經被蟲粉與爐煙封死。
“先把手伸出來。”秦小滿說。
馬三省仍蜷著：“藥紙——”
“今天不用你的紙。”
他這才攤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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