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牆後是一條廢棄的運炭坡。
焦魁沿坡向下衝，半張碎面具還掛在左耳。他右手提刀，左手扯開腰間灰囊，一把黑蠟珠撒在身後。
顧小跑追進裂口時，第一顆蠟珠剛被焦魁踩碎。
灰火貼地鋪開。
運炭坡又窄又陡，兩側堆著燒透的舊木。火一沾木炭，整條坡像忽然張開了紅灰相間的牙。顧小跑沒往火裡灌靈氣，鐵木棍先掃斷左邊木架。數十塊黑炭滾下去，壓住最前一層灰焰，也把焦魁的腳步逼向右邊石沿。
冷月從他身後越過。
她右肩還不能使重力，左手劍貼著石沿連點三下。霜光落在焦魁前方，不求凍人，只把被灰火烤軟的溼泥凍出一層薄殼。
焦魁一腳踏碎冰殼，身體還是向外滑了半步。
火靈兒緊跟著衝來。她兩肩都傷著，雙手垂在身側，鞋底赤火卻沿焦魁厚刀掠過。灰火順刀反撲，她立即收腳，另一腿已經掃向他右膝。
焦魁用刀柄擋住。
膝與鐵相撞，火靈兒疼得臉色一白，借反力退回冷月身旁。
她強行踩實那條腿，鞋底卻在薄冰上滑了一寸。
“回去別告訴秦小滿。”
“她會自己看見。”冷月答。
“你學誰不好？”
焦魁沒給她們再說話的空隙。厚刀插進坡壁，刀勁掀開整片炭灰。黑霧裹著碎火撲來，顧小跑視線一暗，耳邊只剩刀環急響。
刀從霧裡橫斬。
他聽聲伏低，棍身貼著後背舉起。厚刀擦棍而過，削掉半層鐵木，餘勁仍把他推得跪倒。焦魁的靴底隨即踩上棍身，刀鋒直落後頸。
顧小跑松棍滾向坡邊。
一隻腳已經踏空，下面是二十丈深的運渣坑。他左手抓住石縫，右腕被刀柄撞過，使不上力，只能讓身體貼著崖邊晃。
焦魁走到他頭頂：“你要的名字在下面。”
他從懷裡抽出半卷舊冊。
冊頁邊緣焦黑，一行行姓名都被刮過。最上面仍能認出三個字：杜長青。再往下是周禾、梁策，後面的墨跡已經被灰蠟糊住。
焦魁把冊子舉到刀火旁。
顧小跑盯住那三行字。
“磨掉了還留著做什麼？”他問。
“死人總得算價。”焦魁道，“金靈根送器爐，木靈根送藥脈，水火兩靈根最值錢。名字沒用，靈根有用。”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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