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平看了看腳下越來越陡的礦坡：“回去以後再捱罵的路。”
顧小跑沒勸。他把自己的左肩從青年手裡挪開，讓魯平仍靠那根父親削的木杖站著。
前方傳來一聲很輕的敲石。
魯平臉色變了：“我爹進礦迷路時，都是兩輕一重。”
石壁後又響三下。
最後一下重得發悶，像敲石的人已經抬不起手。
魯平抬起木杖，也在身旁礦壁敲了兩輕一重。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終於回了一下。
只有一下。
青年把杖收回腋下，傷腿落地時沒再怕疼。他知道父親還聽得見，也知道那個人已經沒力氣再敲完整。
“先見到前面的人。”顧小跑道。
礦道轉過一道急彎，鐵器撞擊聲忽然密了起來。
七柄廢劍倒插在地上，劍身全向裡彎。兩條銅索從巖縫垂下，像低著頭。祖傳鑄錘停在最前面，錘頭貼著石面，一動不動。
它們全在朝廢器窟深處低頭。
顧小雨沒有靠近。她左手丟擲一面小旗，旗杆剛越過第一柄劍，七柄廢劍便同時拔地而起。
劍光貼著礦壁撲來。
冷月左手出劍，第一道霜線斬在最窄處。兩柄廢劍撞上冰壁，劍尖擦出裂痕；第三柄從她右側鑽過，專追傷肩。
她身體向左轉，劍鞘卻被另一柄廢劍釘在腰間。
火靈兒從後衝來，一掌拍中劍身。赤火只燒柄上的灰蠟，劍鋒仍帶著餘力，將她手上的藥布割開一線。
“這些東西怎麼都喜歡舊傷？”她罵。
“因為新地方你會躲！”顧小跑矮身避過橫劍，左腳踢中劍腹。
廢劍撞上牆，反彈得更快。他不再追劍，直接撲向被堵在劍陣另一邊的魯平。青年傷腿慢了一步，一條銅索已經從頂上垂下，纏住他木杖。
魯平沒有松杖。
他借銅索上提的力單腳躍起，自己避開貼地劍光。落地時左腿疼得一抖，嘴裡終於喊了一聲：“疼！”
秦小滿在後面道：“聽見了。”
水帶沿地捲來，托住魯平傷腿。他自己用木杖撐地退到石槽後，沒有讓人背。
顧小雨的陣旗已經釘進兩塊火晶之間。青線一繃，把撲來的劍陣從中分開。不是困住七劍，只是讓它們撞向不同牆面。
孟秋白趁空隙用藤捲住冷月劍鞘。冷月左手拔劍，轉身斬斷釘住鞘口的廢劍柄。火靈兒掌心赤線橫過三柄劍尾，灰蠟被燒得噼啪裂開。
顧小跑衝到祖傳鑄錘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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