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祠木樓燒穿第一扇窗時，顧小雨已經衝進了火裡。
火靈兒在後面罵了一聲，掌心赤焰貼地鋪開，將門口兩條最急的火舌推向兩側，給顧小雨讓出一條窄路。
“一口氣！”她喊，“再久梁會落！”
顧小雨沒回頭。
木樓裡擺著十幾只戶冊箱。最下層是近年新冊，最上層壓著村中三代舊頁。灰火沒有亂燒，專沿每一隻木箱的封籤往裡鑽；普通火還在舔木頭，冊頁上的名字已經一行行卷黑。
顧小雨左手擲出陣旗。
旗杆釘進地板，青光只護住最靠近門邊的三隻箱。右腕在護帶下發疼，她沒換手，抬腳踹開第一隻箱蓋。
裡面不是顧家冊。
她抱起整箱往門外推。兩個村民在火線外接住，自己抬走。顧小雨轉向第二箱，又不是。第三隻箱蓋剛開，頭頂橫樑發出爆響。
孟秋白從門外甩進青藤。
她的木劍只剩半截，藤身也長不到從前那麼粗。第一根藤纏住橫樑，第二根藤繃在顧小雨腰後，停在那裡等她回身。
“梁我看著。”孟秋白說，“你自己出來。”
顧小雨彎腰鑽向樓裡。
村民存冊時按姓氏排過，顧家本應在東牆第三格。那裡卻空著，木格上只留一道剛被撬開的新痕。
有人比火更早拿走了顧家原冊。
樓後傳來瓦片落地聲。
顧小雨抬頭，看見一道黑影正揹著窄木匣翻過後窗。匣蓋沒扣緊，露出的紙頁邊角寫著一個“顧”字。
顧小雨自己拔出最後一面短旗。旗杆穿過火線，釘進後窗外的樹幹。青線繞住黑影腳踝，她左手往下一扯。黑影從窗沿摔回樓內，木匣飛出去，正落在一團灰火中。
顧小雨撲向木匣。
黑影也撲了過來。
一柄灰刃從袖中彈出，直刺她後心。顧小雨聽見風聲，身體貼地滾過木匣，灰刃扎進地板。她以左膝壓住匣蓋，右腳踢中對方手腕。
灰刃脫手。
黑影仍有築基修為，反掌一推，顧小雨連人帶匣滑向火牆。她右腕本能撐地，舊傷猛地一痛，手臂當場軟下去。
一條水帶從門外鑽來。
秦小滿的水帶捲住木匣另一端，讓它停在火邊。顧小雨屈腿頂地，離火舌只剩半尺。
黑影再次撲來。
冷月的霜劍從後窗刺入，斬斷灰刃與黑影手腕之間的靈絲。黑影兵器一滯，顧小雨已經抄起地上陣旗，旗杆從下向上撞中他下巴。
火靈兒在門口又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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