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靈壓爆開，陣線、青藤與火絲同時震得發顫。顧小跑胸口五氣也被壓得亂撞。他沒有強行放出第二股氣，只把剛才腳底那縷土氣收淨，整個人向前倒，用肩膀死死頂住對方腰腹。
顧父從門柱旁站起來。
老人嘴角見血，木棍卻又一次落下。
這回砸中灰衣修士握訣的手指。
灰火散了。
冷月劍尖隨即抵住喉結。秦小滿一條水索縛腕，另一條先捲住顧父腰身，把老人穩穩送到牆邊坐下。
院裡還綁著兩個人。
第一個被顧父敲暈，第二個正和曬豆架一起躺著。旺財從泥裡爬起來，鼻頭破了一塊，仍去叼第三人的鞋。
顧母把狗抱住：“這個不能咬，髒。”
旺財打了個噴嚏，全噴在灰衣修士褲腳上。
村口方向突然響起尖嘯。
三枚灰火符從屋後升空。被縛的灰衣修士看見符光，竟咬碎藏在牙後的黑蠟。灰氣從他口中湧出，沿著秦小滿水索往上爬。
秦小滿立刻收水。顧小雨陣旗改壓胸口，冷月以劍柄撞開他下頜，沒讓第二塊東西入口。
另外兩人卻同時抽搐起來。
孟秋白撲到豆架旁，只來得及從其中一人口中摳出半粒蠟丸。另一人喉間一黑，身體很快軟下去。
他們寧可死，也不肯留下名字。
顧小跑看了一眼，沒有站著問死人。他轉身先扶父親。兩隻手都不能使力，只能用肩膀讓老人藉著站穩。
顧父也沒把重量全壓給他，自己撐著木棍走回堂屋。
“信被他們看過。”顧母從灶門後撿起一張撕開的紙，“你們回來以前，他們就問過三歲那夜，問過老槐樹，還問那塊薄牌有沒有生鏽。”
顧小跑摸向貼身內袋。
舊牌還在。
顧父看見他的動作，先鬆了口氣，隨後指向院外：“老槐樹那邊也有人去過。”
眾人趕到村口時，樹根下已經多出一個新挖的深坑。
十五年前顧父抱起顧小跑的地方，被人翻得連一根舊草根都沒留下。
顧小跑停在坑沿。左腿受過那一腳，踩上鬆土便往下軟；顧父把木棍橫到他腰前，像十五年前抱孩子那樣，先把人擋住。
“那夜你就在這邊。”老人用棍頭點了點一截外露的槐根，“背靠樹，懷裡抱著半隻木碗。誰靠近，你就拿碗沿砸誰。”
“三歲就會護家當。”顧小跑盯著空坑，“難怪現在窮得很熟練。”
坑底驟然彈起一道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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