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省已經蹲下打開藥箱：“輸了也得上藥，更費。”
顧小跑抬眼時，杜長青正把一張被燒掉名字的舊拓紙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周禾用炭寫了“顧小跑”三個字，最後一筆拖得很長。
他看清了，沒說謝。
臺上那杆烏金槍已經抬起來。
杜照山也看見了石階邊的舊拓紙。
“他們都是你的人證？”
“不是。”顧小跑用前臂夾緊短棍，“是我從前欠下的人情。”
周禾在臺下糾正：“你救過我。”
“所以才欠。你們今日站這麼多人，我若輸得太快，往後見面很貴。”
杜照山把槍尾從石面拔出，向旁讓開半步，讓那些拓紙不至於落進槍下。他沒有因此收掉槍上的金石靈光。
“臺上我不會替你留臉。”
“巧了。”顧小跑看了眼北坡，“我也不想再排到明年。”
風又捲起一角拓紙。馬三省用藥箱壓住，周禾把新木牌扶正。秦小滿則蹲在最靠近臺階的地方，剪刀已經放在手邊。
顧小跑繞過藥箱，夾著短棍走上了臺。
鳴功臺石面四邊各立一根青銅柱。哪一方開口認輸、失去再戰之力，或被打下石階，鬥法便止。顧小跑將裂角木牌壓在自己身後的銅柱下，讓三個歪字朝著功榜。
杜照山單手持槍：“還要歇嗎？”
“歇了算功值嗎？”
“不算。”
“那不歇。”
槍尖在最後一個字落下前已經到了。
杜照山沒有因為他帶傷便先用虛招。烏金槍卷著土黃靈光直取胸口，槍頭尚未碰衣，石面先從顧小跑腳下隆起。三道土稜封住後退處，逼他只能迎槍或往臺外跳。
顧小跑右腳沉地。
土氣只走這一條腿。鞋底踏碎最矮的土稜，他側身從槍桿旁擠過，鐵木棍橫在兩臂之間，向上猛託。
鐺！
棍與槍相撞。
顧小跑雙掌水泡隔著藥布同時發疼，短棍幾乎從臂彎飛走。杜照山手腕只沉半寸，槍尾已經沿腰側橫掃回來。
顧小跑左腿來不及退，被槍尾正中大腿。
他整個人翻出去，在石面滾了兩圈。左肋薄痂當場裂開，血從新佈下透出。秦小滿向臺階走了一步，他卻沒急著爬，先用右肩抵地，把夾在臂間的短棍重新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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