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頰有一排從耳根延到唇角的舊釘孔，左眼下方則烙著一枚缺角銅印。女弟子一眼認了出來。
“殷監！”她喊道，“就是他給我開的價！”
“我叫殷鑄。”男人按住裂開的面具，望著顧小跑手裡的紙，“你若活著走到北門，我再告訴你五條脈值多少。”
顧小跑用齒尖咬住價格表，空出左手，抓住紙人傀儡胸前那塊燒黑銅牌。
“你今日只值這一塊。”
銅牌被他整塊扯了下來。
紙人傀儡胸腔一空，頭顱和雙臂一起垂落。顧小跑跌坐在地，左掌被銅牌割出一條口子，右肩也疼得抬不起來，仍把戰利品壓在膝上。
銅牌正面是兩條粗深的去處：活人送灰焰井，廢器送北門。
背面只刻了兩個字。
殷鑄。
殷鑄眼裡那點漫不經心終於沒了。
他一腳踏斷銅梁邊緣，借落下的短銅彈起身子，從冷月頭頂翻了過去。灰骨笛在半空彈出薄刃，朝顧小跑持牌的左腕斬落。
顧小跑右肩抬不起來，左手又佔著。他沒把銅牌塞進自己懷裡，反而朝顧小雨揚手一扔。
“拿著！”
顧小雨一手接牌，另一手將陣旗橫在身前。殷鑄在落地前強擰腰身，骨笛的去勢跟著一轉，改斬她的咽喉。
顧小跑拄著斷棍撞進兩人中間。
薄刃順棍身割開顧小跑左臂。鮮血落地，沒燒盡的價格表竟追著血珠爬來。殷鑄五指一收，黑銅絲分纏兩人，同時搶牌。
顧小雨被扯得踉蹌半步，把黑銅牌往陣旗夾層裡一推。旗布合攏，銅絲拖住的只剩空衣角。
“你的名字還沒值這塊牌。”她說。
殷鑄骨笛回掃。
顧小跑彎腰讓過笛刃，腰側舊傷被拉得發緊。他手中只剩半截棍，便不再擺長兵架勢，棍頭貼住肋下，整個人搶進骨笛無法迴轉的近處。
殷鑄抬膝頂他小腹。
顧小跑挺腰吃下這一下，背後撞上紙堆，左手卻抓住了骨笛前端。薄刃從他指縫擦過，他一頭撞向殷鑄的鼻樑。
殷鑄偏頭避過，左眼下的銅印已經送到他眼前。
方才那名女弟子從旁邊撲上來，短刀照著銅印划過去。她的右手還包著，左手也因拍火起泡，這一刀用得並不穩，卻在烙印中央留下一道血紅刀痕。
“這一道，我給你開價。”
殷鑄怒而回肘，女弟子被撞向牆面。秦小滿的水帶從傷員身邊抽回半股，捲住她腰身，將人拖進自己肩側。
顧小跑趁殷鑄收肘，兩膝往下一沉。一縷土氣壓進他們腳下的石縫，殷鑄後腳跟被凸起的石稜頂偏。顧小跑掄起斷棍，照著骨笛中段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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