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剛穿過爐室窄門，一把短刀便釘在了那名女弟子臉側。
刀下壓著一張紙。
紙上畫著她的三處脈傷，姓名被刮掉，最下面用硃砂寫著一行字：活人，二十靈石。
女弟子停了一步。
她右手剛包好，左手卻已經拔下短刀。刀鋒擦過牆面，不僅割下那張價格表，還把後面十幾張一起扯落。
狹長石室裡，竟掛滿了這樣的紙。
八靈石、十五靈石、二十七靈石。有人姓名還在，有人只剩年紀和靈根；部分紙角沾著舊血，底下壓了“灰焰井”或“北門”的小印。
“手值錢，腿不值。”石室盡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三條脈壞成這樣，還能換二十靈石，你該謝我。”
高處銅梁上，一人戴半張紫銅面，手提灰骨笛。袖口數十根黑銅絲沒入牆紙，他手指一動，滿室價格表沙沙作響。
女弟子把自己的價格表折進衣襟。
“傷是我的。”她抬刀指向樑上，“價不是。”
男人的骨笛轉了半圈：“不想賣，那就燒了。”
他的食指向下一勾。
銅梁後方落下一團灰火，直奔牆上人名。火靈兒左手同時揚起，五枚赤銅片飛出，迎著灰火撞成一排。
兩種火在半空攪在一起。
赤火被吞得向內凹，卻把火頭託高一尺。孟秋白的青藤捲住紙角往回拖，女弟子撲到牆前，單手抱下一捆價格表。
女弟子懷中的價格表被銅絲扯出，火舌燒上“二十靈石”。她一掌拍滅，手心起了水泡，人名和半枚灰焰井印卻留了下來。
“好紙。”顧小跑說，“可惜寫了個不值錢的人。”
銅梁上的人低頭看他。
第二根黑銅絲突然一繃。
石室中央的紙堆被從裡面撐開，一具一人高、外覆紙皮的紙人傀儡站了起來。它體內全是細銅骨，雙手各提一把紙刃，臉上貼著的恰是敵人從藥堂搶走的那半幅經脈傷勢圖，紙腳又添了一行價錢。
姓名欄被從中刮穿，只剩半個“顧”字和五種靈脈交錯的傷圖。
顧小跑掌心舊傷忽然發燙。醫舍刺客搶走的那滴血，原來到了這裡。
紙人傀儡已經衝向他。
第一刃斜斬頸側，第二刃卻轉向秦小滿背後的傷員。顧小跑把半截鐵木棍向上一送，棍頭撞偏紙刃，自己的右肩也被震得向下一墜。
銅梁上的男人輕輕敲了敲骨笛：“金面使說得沒錯。刀放在別人脖子上，你自己就會站進來。”
顧小跑抬眼。紙人傀儡第一刀逼他回身，真正的刃口已貼上女弟子後頸。對方拿準了他不肯丟下誰。
他沒有追著紙人傀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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