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白把手裡剩下的半截殘劍也捅進樹裂。外層劍柄碎在她掌中，藏在裡面的木骨與樹內斷刃接上，青藤還在往前長。
數百根藤纏住灰木銅牙，把整片樹冠拖向灰焰井。劍上的木氣失了邊界，連她手臂也爬滿細小裂紋，血從紋路里滲出，順著肘尖滴落。
殷鑄的骨笛壓住最後一個音。
灰木突然向上反彈。
最前排青藤接連崩斷，銅牙重新抬起。許春芽剛把一名傷員推上裂口，背後風聲已到。
孟秋白松開碎劍柄，雙手抱住灰木主幹。
銅牙咬進她左肩。
“走！”她朝許春芽喝道。
許春芽抬頭看見她肩上的血，腳步停了一下。顧小雨從後方推了她一把，抖著手把陣光鋪到裂口。
“她讓你走就走。”顧小雨說，“留下只會讓她多扛一個。”
許春芽咬住嘴唇，轉身托起傷員另一條腿。
殷鑄踩著窄橋逼近。骨笛在他指間一旋，笛尾彈出半尺薄刃，直刺孟秋白後心。
冷月從斜坡躍下。
她左手短刀擋住笛刃，刀口崩出一道缺。殷鑄腕力極重，冷月落地後滑出半步，右腕舊傷也在護環裡震了一下。
她借滑勢轉身，刀鋒沿骨笛直削對方手指。
殷鑄收手，銅甲下襬同時掃向她膝側。冷月縱身越過，左腳踏中灰木枝杈，反手一刀劈上銅面。
面具裂開一條白痕。
另一側，灰衣人的細鏈捲住顧小雨腳踝。
他變形的右手握不住兵器，只以左腕拖鏈。顧小雨一牽石臺舊紋，四周銅刺便轉向她。她索性坐在陣石旁，任由自己被拖出兩尺，左手抓起方才釘陣的銅刺。
灰衣人拉她到近前。
顧小雨抬手，把銅刺釘進他的布鞋。
刺尖穿透鞋面，扎進腳背。灰衣人慘叫跪下，顧小雨扯回細鏈，繞著陣石纏了一圈。
“五十靈石？”她問。
“我給你一百！”
“晚了，我的陣路已經定了，漲價。”
她手指抖得厲害，鏈結系得歪歪扭扭，陣石卻實實在在壓住了灰衣人的腿。
火靈兒守在撤離光帶中段。她左掌赤線只鋪一尺，銅牙落下便燒斷一枚。右臂固定木板已經被汗浸透，五條火路也被舊陣壓得彼此衝撞。
顧小跑趴在上層裂口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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