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柄廢劍合攏時，冷月只斬了最前一柄。
舊劍從左手刺出，劍尖先慢半寸。第一柄廢劍撞上寒鐵新骨，力道沿她左肩壓下，冰面立即裂開。
冷月借這一壓矮身。
後續廢劍從她頭頂交錯飛過，彼此撞出一片鐵雨。她貼著冰面衝到持劍傀儡身前，舊劍橫斬膝側。
銅甲被切開一道淺縫。
持劍傀儡抬腿踢來。
冷月左手收劍，以劍脊橫在胸前。銅足踢中護手，寒鐵新骨撞上她肩骨。她向後滑出五丈，靴底在冰上磨出兩道白線。
右腕貼在腰側，血已經浸透半隻袖子。
她低頭看舊劍。
劍尖向右偏出一線。換成右手時，這點右偏會被手腕自然壓回；左手握劍，偏差便隨著每一劍放大。
持劍傀儡不給她調劍的時間。
廢劍羽翼再次張開，左右各十五柄。它踏碎冰面衝來，銅肩頂在最前，斷劍從兩翼向內剪合。
冷月也向前。
她索性順著劍尖右偏的軌跡繼續走。舊劍先斜向河面，在冰上劃出一道弧，隨後從持劍傀儡右膝外側切入。
這一劍從未用過。
持劍傀儡的銅足正要落下，膝側裂縫卻被斜鋒撬開。身體向右一沉，左側廢劍羽翼也跟著擦過冰面。
冷月踏上其中一柄。
廢劍帶她升到半空。她松腳墜下，舊劍從上方刺入持劍傀儡背甲根部。
一整排廢劍羽翼失去牽引。
十五柄廢劍同時落河。
冷月腰帶邊的舊劍鞘被落下的廢劍羽翼掃中，沿冰面打了兩個轉，停在河岸碎冰旁。
最外一柄斷劍撞進持盾傀儡銅圈，削斷孟秋白肩邊兩根陣繩。她立即把青藤送進缺口，先繞住顧小雨腰身。持盾傀儡雙臂回收，剩餘銅繩又絞緊，藤皮被割得一層層翻起。
“留著力！”顧小雨背靠孟秋白，把最後一塊扁石塞在兩人腰間，“這塊碎了再拉。”
噴火傀儡沿河堤吐出一團灰火。嚴教習與火靈兒在上游截住它，火光隔著白霧一明一暗。冷月這一劍斬掉了持劍傀儡半邊廢劍羽翼，也把河灘上的亂劍清出一條窄路。北巷剛從塌屋下抬出一名傷者，周醫師趁機把這副新擔架拖過矮牆。
張浩然坐在岸邊，胸前纏著臨時藥布。他看見這一劍，手中半截花枝在地上敲了一下：“左手？”
“左邊。”冷月說。
持劍傀儡反手抓來。
冷月收劍側翻，仍被銅指擦中後背。焦傷與新傷同時裂開，她落地時單膝跪下，舊劍尖在冰面劃出一道深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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