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蓋一彎，差點從銅肩栽進水裡。舊劍撐住身體，劍鋒在傀儡後頸又陷一寸。
左肩經脈像被冰水撐開，方才每一道斜斬留下的痠痛同時翻上來。她握劍的五指先松後緊，虎口血沿著護手滴進銅頸。寒氣只在左側經脈沉降，繞到右腕附近便被舊傷擋住。
築基後的第一股霜氣順劍身鋪開。
冷月立刻收回。
霜只封住持劍傀儡頸縫，停在距離顧小跑凍傷左腳三丈外。
她從銅肩跳下，落地時左腿也軟了一下。張浩然沿冰面趕來，伸手要扶。
冷月把舊劍遞給他。
“拿劍。”
“你呢？”
“拿我。”
張浩然愣了一下，隨即用肩膀托住她左臂。冷月把身體重量壓過去，右手依舊收在袖裡。
他彎腰撿起岸邊舊劍鞘，以膝蓋夾住鞘身。冷月單手第一次送劍，劍尖擦過木沿；第二次才穩穩歸鞘。
張浩然把劍連鞘背到自己肩上：“劍我拿，人也拿。九片花另算。”
“記賬。”
冷月邁出一步，左腿立刻軟下去。張浩然用肩膀接住她，自己胸前傷口也被這一壓扯開。兩個人同時吸了口冷氣，又同時把對方往上託。
“你輕一點。”張浩然說。
“你站穩一點。”
“要求真多。”
秦小滿的水帶從岸上伸來，繞住冷月右臂上方，只托住肘部，避開傷腕。冷月低頭看見水帶，左肩的力才卸給張浩然一半。
周醫師隔岸喊：“築基也不長新手！右腕抬一下給我看。”
冷月把右肘抬起半寸，袖內五指隨之顫了一下，便重新貼回腰側。她的霜氣已能沿左臂走得更遠，右腕卻連握住水囊都做不到。
“築基了？”他問。
“嗯。”
“右手呢？”
“三個月。”
秦小滿在河堤上聽見，遠遠補了一句：“至少半年！”
冷月抬頭：“她看不清深脈。”
“我聽得見你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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