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鑄不退反進，右臂扯著黑鏈往自己懷裡奪，左手五指逐個壓向盤上的名字。陳二孃的名字先亮，緊接著是孫青。
顧小跑掄起棍頭，第一下砸在殷鑄肘骨上。
殷鑄咬住了牙，左掌仍未離盤。
第二下落下，整條右臂向外折出一個怪角。黑鏈鬆了半尺，殷鑄又用腕子纏回去，候任銅牌在他腳邊震得直響。
殷鑄忽然抬頭撞來。顧小跑鼻樑一酸，眼前全是亂閃的白點，握棍的左手也被撞開。垂著的右肩撞上城齒，舊傷深處像被釘進了一截燒紅的鐵楔子。殷鑄趁機曲膝頂住棍身，黑鏈繞過斷磚，重新箍緊他的喉嚨。
顧小跑的左腳踩不穩，靴底沿著血跡一點點往城外滑。他伸手夠過殷鑄腳邊的候任銅牌，指尖只差半寸。
殷鑄低頭看見，竟先用腳把牌踢回安全處。就是這一下，他沒能將顧小跑踹下城牆。
顧小跑抓住磚縫，喉頭擠出兩個字：“松鏈。”
“十一年。”他喘著氣說，“我不能再守庫了。”
城下的銅殼忽然又響了一聲。丁照在裡面用盡力氣頂住了鎖針，絞盤上的紅光斷了一瞬。
顧小跑抬起鐵木棍。
這一回他看著殷鑄的眼睛：“那就把手留下。”
棍頭第三次砸下。
肘骨撞上城齒尖端，黑鏈驟然一輕。殷鑄的右臂從肘下斷開，連著兩圈鏈子掛在碎磚上，血順著城牆潑了下去。
鮮血濺滿銅絞盤，五個名字一齊暗了下去。城下的合體傀儡僵在原地，藥罐傀儡腹內的抓撓聲也停了。
顧小跑一棍砸上絞盤。
盤邊裂開，三根黑鏈同時鬆脫。殷鑄撞倒在牆上，斷臂仍掛在城齒的鏈子上。顧小跑掄棍追上，棍頭照著他左膝掃下。
一縷青金火忽然從城外飛來。
火絲沒攻顧小跑，只切斷殷鑄腰後的繫繩。牆頭那面舊器宗黃旗隨之落下，旗後竟藏著一條窄得只容一人的退路。
殷鑄撲進窄道。
顧小跑的棍子追著他落下，只砸碎半張紫銅面具。碎銅與一枚缺角私印掉在城磚上，殷鑄卻被那縷青金火拖進了黑暗。
窄道另一端傳來一句話：“右手不值錢，活著才值。”
那不是殷鑄的聲音。
顧小跑追到窄道口，流血的左腳突然軟了。他用棍尾抵住地面，才沒摔下城牆。青金火早已熄滅，地上只留下一串血跡，一路往城外的北山去。
城下忽然響起一陣亂叫。
不是追兵。
是丁照被從持盾傀儡背後抬了出來。
他雙腿被銅殼壓得沒有知覺，右手卻還緊握著一枚裂釘。方才的五下回應，全是他用這枚釘子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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