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
杜照山一槍砸斷銅怪膝下的河石。
嚴教習拔刀，轉身再斬。
暗紅核心被三股力硬生生擠出胸腔。顧小跑左掌往下一按，尚在銅縫裡各走各路的五股細氣同時扯動泥水與碎銅，把暗紅核心拍進河灘。顧小雨撲過去，將昨夜扣核的藥箱蓋砸在上面，林家兄弟兩面盾緊跟著一左一右壓實。
銅怪失了核，轟然散架。
黑索最後抽動一下，竟在泥裡寫出一個歪斜的“北”字。隨後索身寸寸崩裂，裡面滾出一根頭髮細的黑針，針尖仍朝老匠。
火靈兒一腳踩住，赤火從鞋底落下。針身裡傳出極輕的一聲悶哼，隔著不知多遠，像有人咬碎了一顆牙。
暗紅核心安靜下來。
周醫師趕到顧小跑身邊，掀開藥布只看一眼，臉便黑了。後背三道傷口重新裂開，血已經浸透門板縫。
“我沒起身。”顧小跑搶先道。
“你很得意？”
“尚可。”
周醫師將止血粉整瓶倒下去。顧小跑的尚可頓時全變成了咬牙聲。
河灘另一頭，林北林南稍稍抬起圓盾，器宗老匠從藥箱蓋下撿起暗紅核心。銅殼摔開一道裂口，裡面露出三個燒黑的字：落星谷。
字旁還有一枚內鉤的“殷”字私印。
老人用拇指摸過最後那一鉤，指腹抖得厲害：“我教他的。每個鑄器匠都會留一筆自己的手勢，他喜歡把尾筆往回勾，說東西造出來，就該認得回家的路。”
他把暗紅核心放回藥箱蓋下，林北林南重新合盾壓住。核心撞了一下盾底，仍朝北。
顧小跑疼得額上全是冷汗：“他造的東西，現在也挺認路。”
老匠沒有接這句。他蹲在散架的銅怪旁，從持劍傀儡胸腔裡抽出一片薄薄的傀儡控制片。控制片背面刻著五道凹槽，中央卻嵌著半張金色人臉。
“殷鑄三年前想把五種靈力塞進同一具戰鬥傀儡。”老人說，“我替他求過情，也替他燒過第一批圖。後來我才知道，圖燒了，人沒停。他偷走七冊舊圖、兩片傀儡控制片，想煉出一具能同時使用五種靈力的傀儡，去換北境監造使的位置。”
顧小雨把哥哥沾血的衣襟攏回去：“所以他在找我哥。”
“他在找所有五靈根、而且五條靈脈都受過重傷的人。”
老人翻過傀儡控制片。半張金臉下面，還有一道新刻的淺紋，像半隻折翼白雁。
顧小跑盯了很久。
白雁亭燒塌那夜，石門背後也留過這樣的半張金臉。如今金面與白雁同時壓在殷鑄的傀儡控制片上，三條線終於擰到一起。
嚴教習用刀尖挑起那根黑針：“他剛才隔著暗紅核心滅你的口。沒殺成，下一回來的就不只是針。”
“讓他來。”老匠把傀儡控制片塞進懷裡，聲音卻啞了，“我欠的那把火，也該還了。”
顧小跑把下巴擱回門板，望向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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