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林南同時把圓盾往地上一磕。
“我們抬。”
顧小跑看了一圈：“我只是站，不是登基。”
火靈兒用牙咬住鑽桿，含糊道：“你先站起來再嫌排場大。”
修器棚裡響起幾聲輕笑。顧小跑也想笑，扯到左肋，立刻把那口氣換成咳嗽。秦小滿將藥碗遞過去，他老實喝完，苦得鼻尖皺成一團。
顧小雨從自己的包袱裡摸出半塊曬硬的棗糕，掰下一角塞進他嘴裡。剩下的大半又包好，壓回包袱最底下。
“就一口？”顧小跑含著甜味問。
“你第一次只站半炷香。”
“站一炷香給兩口？”
“摔了扣明天的。”
顧小跑舔掉唇邊碎屑，開始認真盤算怎樣摔得不算摔。
午後，器宗執事帶來從血肉傀儡泥坑裡撈出的幾片活人價格表碎片。完整傷圖已經爛成暗紅紙漿，只剩幾處能辨出刮痕。
執事翻了兩遍，問顧小跑那張寫著“五靈根”的紙還在不在。
“燒了。”顧小跑說。
顧小雨手裡的炭條折成兩截。
今晨亂戰裡，她只看見火靈兒燒紙，沒聽清是誰開的口。那張紙上有顧小跑的血圖，也有殷鑄留下的細刮痕。如今灰被河水衝散，再沒人能沿著紙角找回去處。
“你燒之前為什麼不說？”她問。
“說了，你會攔。”
“你怎麼知道？”
“你連家裡麻袋少一隻，都能在門口等到天黑。”
顧小雨盯著他。她想說自己不是捨不得一張破紙，捨不得的是上面那條能追到北邊的線；也想問他憑什麼每次都替她決定什麼該丟。話到嘴邊，她把兩截炭條拍在木板上。
“下次再燒我的線，先告訴我。”
“那是我的價格表。”
“線是我找的。”
顧小跑靠在門板上，過了片刻才點頭：“行。下次一起得罪人。”
顧小雨沒有被這句哄好。她把暗紅核心拓印收進陣袋，斷炭只撿回一截，繼續在木板上畫那條歪了二十多次的直線。
封器棚裡忽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不是薄玉盒。一根頭髮細的銅絲從院牆外鑽進來，纏住殷鑄留在木柱裡的黑針。針身被猛地拔出，貼地拖進封器棚；銅絲掠過匣面，鎖舌接連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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